2014年7月9日 星期三

參究禪宗公案應有的態度

  年輕至今,偶爾會聽到一些禪宗公案,只覺得好神哪!主角們當下頓悟;但對我而言,常常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似乎有點懂,但離,差得遠呢!

  李元松先生在《現代公案》原序的文章中,提到了一些參究禪宗公案的基本態度和條件,可為喜歡研究公案的人提供參考。

  一般討論公案的著作,往往忽略了公案原本是「個案」—— 一『個』修行人面對迷悟問題,所產生的『案』例。古今禪典之中,這類案例,無論是居於指導位置的禪師,或是正受疑情煎熬的禪徒,莫不當之為生死大事——人生唯一的大事。由於忽略個案中的主角人物乃是傾生命力以赴,寧願烈火焚身、斷臂求法的這一心理背景,因此所作的剖析,每流於滿足知性式的說教,未能觸及求道者的深心苦悶;尤其有些公案的解析者,更進一步推薦公案的意境,鼓勵人們認真參究、至死方休,此時所犯的錯誤則更為嚴重。這忽略了曾經使某個修行人開悟的案例,不僅經常只是那個修行人一輩子許多不完全開悟(光影門頭,非大徹大悟)中的一則;其次就算個案的主角,果真在那次機緣獲得決定性的悟見,但是對於後世不相干的第三者而言,倘要參究的話,則個案主角人物所具備的道基,是不可完全闕如的。這些道基最起碼包括底下四項:

  一、嚴密的思辯力。消解所見所聞分屬不同層次的知識,已建立起核心觀念、統一思想。

  二、熟嫻的定力。至少要有辦法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約四十分鐘)打坐入定。

  三、一個不太需要花費腦力的環境。使他得以斷斷續續,甚或專心一志地去發掘並思考內心潛伏的種種問題。

  四、並且這種種問題已凝結成團,不僅具體、明確,更形成需要迫切解決的壓力。

  以上四項只是參公案起碼的條件,而參禪決定有所成就應該還包括擁有一副俠心道骨,對佛教般若空的大意有扼要的掌握,並得遇善於陶煉法將的禪師指導。光是知性上的解析公案、理解禪理,並不會使人開悟。禪的修行在下手處儘管也需要正確知識的指引,但到底淺嘗即止。有志參公案的人,務必體認:對於參禪的人而言,禪不是生活的一部份,而是生命!

資料來源:《現代公案》原序

2014年2月4日 星期二

2014.02.03 板橋林家花園遊記

  趁著大年初四好天氣,總算一償宿願,去了趟林家花園囉!好在這次是自己一個人去,才有可能慢慢逛,而且還聽了兩輪的志工導覽,果真不虛此行。據他們說,每位志工各有其專長,每次聽可能都有不同收穫。

  建議要參觀的人,有時間最好都能跟著導覽走,否則自己走馬看花,很難看出啥門道,也容易迷失在那說大不大的花園空間裡。接下來,就看圖說故事囉!

迎賓大道
左邊一排長長的桂花牆
再左邊則是三落大厝,林家祭祖的地方,目前整修中,沒開放。



觀稼樓
入口進來,左邊小門進去後可見,目前是全區唯一有冷氣的地方,為創意商品販賣區。
以前可讓主人觀看前方大片土地的耕作狀況,故名。


全區利用許多框景.障景來做區隔
所有的窗框裝飾等,取其諧音,皆有特殊含意。


方亭
走過迎賓大道後,在此等待導覽解說。
看到了嗎?她可是大腹便便唷!儘管如此,無損於她服務大眾的熱誠。

方亭旁邊的景緻


汲古書屋
顧名思義,它是以前藏書的地方。
通風良好,前方亭子可防雨防曬。


方鑑齋
林家小孩讀書的地方


來青閣
林家客房,專門招待貴客,劉銘傳曾是座上賓。
開軒一笑
大戲台,在來青閣前方。
全區共有2座戲台,另一個稍小,在方鑑齋前方。


香玉簃
賞花累了,供人休息品茗的場所。



月波水榭
賞月觀景的小屋


榕蔭大池一角
全區唯一較日風之所,為日據40年紀念大典所設,
圖中立碑在國民政府統治後已被破壞,仍可見"紀念大典"四字。
池水形狀為如意,但也像日本地圖
敬(惜)字亭
古人為對文字書籍表示敬重,特設此焚燒。
但此是後來仿造的,據志工表示,為了安全,兩個洞口方向應該相反才是。
葫蘆竹
飼養孔雀
本來一對,目前剩一隻。有"升官"之意。
樹下方的籠子,本來飼養猴子,有"封侯"之意。

  總之,板橋林本源園邸(林家花園),是目前臺灣僅存最完整的園林建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平日不定時還有些特展,在此很多地方不及備載。對台灣文化或是園林建築有興趣的人,有空不妨去細細品味一番喔!

2014年2月3日 星期一

《狂喜之後》第十章〈惡的救贖〉ㄧㄧ 修行的黑暗面

此篇內容很長,但文章中所提到的修行黑暗面,對於追求靈修生活(尤其是身處修行團體中)的人而言,十分值得一看。

《狂喜之後》第十章〈惡的救贖〉
傑克•康菲爾德著

   因為我被視為轉世活佛,人們普遍認為我在生活中必然只體驗到寧靜祥和及無盡的幸福,完全無憂無慮。但實情並非如此。身為德高望重的喇嘛以及轉世的覺者,應對此知之甚詳。
  ——堪竹法王仁波切(Kanju Khutnsh Tulkn Rinpoche)

  如果我們遇見一個真正的偉人,在得知他的偉大可能是由於他的脆弱時,難道不會因此受到感動,反而會害怕嗎?
  ——盧•安德莉亞斯-莎樂美(Lou Andreas-Salomé)

  拉達•斯洛斯(Radha Rajagopal Sloss)的近著《陰影下的生活》(Life in the Shadow),對於幼年時期跟父親克裡希那穆提生活的情形有詳細著墨。她在書中敘述這位精神領袖才華洋溢,吸引了世界各地成千上萬的人,並為人們帶來心靈改革的勇氣和覺醒。她提到多年來克氏對她一直猶如慈愛的第二位父親。

  她述說後來她得知克氏竟然與她母親維持了二十年之久的婚外情。當時她父親還是克氏事業上的得力助手和極親密的友人,她因此內心震驚莫名。日後她更發現克氏才是她的親生父親。除了這段不可告人的風流韻事之外,克氏對於其他女人也有強烈的需索,她們為他秘密墮胎,而他則口是心非,玩弄兩面手法,生活日益奢華,並且性格高傲又剛直,這導致他日後跟自己的部下長期對簿公堂。這些有關克氏作風的故事,也能從對他甚為熟稔的人口中得到證實。但當私生女拉達質問他在這些事情上扮演的角色時,克氏則憤怒地駁斥:“我是沒有自我的!”

  我們對於克氏這種言行不一的作風以及其他許多類似的行為該如何看待呢?是否發生於靈修團體中的醜聞,都有其特殊的原因,還是這其中必然存在某種機制,某種近乎原型的徵兆,能讓我們分辨察覺,並在靈修道路上走得更加自覺?

如何睿智地待人處世:學會分辨智慧

  在我們開始細數自己和別人的缺失之前,很重要的事情是要先擦亮眼睛和心靈,確定自己是以敞開的心和謹慎的態度進入這個靈修的領域,而非帶著嗔恚、分別心或合理化的態度。此刻我們需要的是一顆能分辨智慧的心。

  佛陀在經典中教導每位修行者,要誠實分辨睿智和健康、愚蠢及不健全的差異,不要完全依從任何典籍、教誨或權威人物。被匿名戒酒協會(Alcoholics Anonymous)稱之為“無畏之道德情操”的特性,不論對學生還是老師來說,都是必要且有效的鍛煉方式。

  分辨智慧的能力意味把事情看得透徹明晰。就像我們先注意到髒衣物累積得差不多了,應該加以清洗了,我們在解決問題之前,也需要事先誠實評估此事的來龍去脈。在我們共同面臨的靈修困境中,必須有足夠的勇氣去質疑自己所抱持的信念,包括共修的團體、老師和自己。我們得借由看清事實,以及誠實面對困難和坦白在修行上的各種困境,來化解自己孤立無依的封閉窘境。但我們必須永遠抱著慈悲的精神,並且要記得保持彼此的內在聯繫。只要能在心理上跨出這一步,就能產生巨大的療癒效果,雖然剛開始時內心可能感到驚懼、掙扎。我們必須勇於信賴真理,到頭來那份真理就會帶領我們邁向自由的境界。

  不論內心是如何清朗無懼,分辨智慧的能力仍舊是奠基於慈悲之中,因為這份智慧不僅讓人看到問題本身,也能清楚事件的原因和誤導的動機。由於這種看待事情的態度並不帶有嚴厲批判,因此能使我們分辨圓熟與迷妄。除此之外,明辨的智慧讓我們瞭解到任何傳承和老師都各有其優缺點,所以,它讓人能夠選擇美善並且揚棄醜惡。

  明辨的智慧裡面有一種謙卑和慈愛的特質:它並不要求事物一定要完美無缺,樂意省視正反兩個面向,在各種情況裡學習,並瞭解其成因,讓我們以開闊的胸襟,省視在靈修旅途上會碰到的困境。

困境的四大領域

  靈修團體中最常見的危險在於權力的濫用。這種情形最常發生在既定團體裡,身為老師或大師的人攬控了所有的權力。團體中老師的意見被奉為聖旨,學生必須無條件服從他的每句話,膽敢質疑的人會受到排擠,老師的權威地位無法動搖師生間毫無互動可言。這時候老師便能輕易掌控學生的實際生活,而且還美其名曰為學生的利益著想。老師的心靈在不知不覺間貪戀權力的甜美滋味,從而忘卻追求智慧與人格陶養的初衷。尤有甚者,原本師生間那份純粹且無條件的愛,也變質為某種獎勵學生服從的手段,任憑老師的喜憎來決定關愛的程度。這樣充滿分別心的作為勢將引發學生爭寵奪位和鉤心鬥角的墮落局面。而學生又劃分為受寵和失寵受罰的兩個群體。他們在團體中搞起小圈子,互相詆毀,散播各種謠言耳語,暗中進行權力鬥爭。而濫用權力最令人痛苦的後遺症就是偶像崇拜、偏執狂,還有其他恐怖的後果。

  對於老師和團體而言,第二個容易滋生的問題是帳目不清。人們進入靈修生活後,心中對上師充滿感恩,而當某個團體的運作興旺起來,大眾的捐獻往往會如潮水般湧入:這些金錢可能是為了奉獻上帝,建寺廟、教堂,或護持靈性導師從事神聖工作。由於絕大部分宗教都強調人們應過簡樸生活,因此這些老師大都不知道如何處理金錢問題。如果他們忙於俗務而未能精勤修行,終日沉浸在物質生活中,就會被金錢弄得不知所措,汲汲營營於攫取安全感或假靈性之名,讓自己完全淪落到貪婪的地步。最糟糕的情況是,濫用金錢可能會使某些權高位重的人擁有秘密帳戶,私底下過著不為人知的奢華生活,一方面無恥揮霍同修的捐獻,一方面還要求其他團體成員過著嚴謹清貧的生活或是投入義務工作。

  第三種常見的傷害是以宗教之名進行性侵害。現在人們濫用性能量已成為普遍現象,身為老師若是對這類問題沒有警覺,就極易成為靈修團體的問題。老師本身的需求,再加上教義中對於性的態度往往模棱兩可,導致在團體中產生秘密戀情,學生以性為交換手段來得到親近老師的機會,或是借著密教(Tantra)的修煉之名而向上師獻身,或其他形式的性剝削。這些不正常的關係常帶來不必要的心理創痛。極端的、錯誤的性行為還會導致秘密後宮、虐待兒童,甚至有些老師告訴學生自己具有特殊神通,能夠保護對方不受任何傷害,但事實上他們卻將愛滋病毒傳染給學生。

  第四個常見的問題是酗酒和濫用毒品。現代文明中各種誘惑讓人們沉溺於各類癮症。這些問題在靈修團體中也相當氾濫。在某些靈修傳承的儀式中是以飲酒狂歡的恍惚狀態作為靈性轉化的象徵。明白地說,這可能被人們公開或私下當作是酗酒和嗑藥的藉口。染上酒癮或沉迷於嗑藥的老師,會讓整個團體向下沉淪,而且那些陷溺于癮症文化中的學生,生命裡最大的痛苦正源自這些帶他們走上歧路的老師。

為何產生困境

  上述這些棘手的問題,為何會發生在原本立意良善的靈修團體裡,很明顯是有某個環節出現了極大的差錯。我們若想以較寬廣的視野來省察事情發展方向是否扭曲,方法之一是往神話的世界尋求解答。

  希臘神話充滿這類人生境遇大起大落的故事,善於描述人們忘記自己本性時,會面臨什麼樣的下場。其中伊卡洛斯(Icarus)的故事最具有警世教化的意義。他是最聰慧的藝術家和工匠代達羅斯(Daedalus)之子。代達羅斯奉命到克里特島去為國王彌諾斯(Minos)建造神奇的迷宮,迷宮裡面有兇猛的半牛半人怪物彌諾陶洛斯(Minotaur)。代達羅斯失去國王恩寵後,他和兒子伊卡洛斯先是被關在迷宮裡,後來又被監禁在沿海的一座石堡裡。不久,聰明的代達羅斯想到脫逃妙計。他們把剩飯留下來誘捕海鷗飛入高塔,然後耐心收集海鷗的羽毛,同時還從蠟燭裡收集蠟滴。代達羅斯以羽毛、線和蠟為自己和兒子各製作了一副翅膀。

  他們終於準備好飛向自由。代達羅斯在替兒子綁翅膀時,警告他不要飛得太快或太高,以免陽光的熱力熔掉蠟。當他們父子從島上的石塔展翅飛翔時,當地的漁夫和牧羊人仰望天際,還以為他們是天神呢。

  當伊卡洛斯發現克里特島已拋在身後,不禁欣喜若狂地展翅高飛,整個人全然沉浸于飛翔的自由中。不知不覺間他飛得愈來愈高,後來他飛得太接近太陽,仿佛能觸及天堂。但不久太陽的高熱熔化了蠟,他翅膀上的羽毛紛紛掉落。伊卡洛斯此時驚醒,但為時晚矣。他像葉子般墜落海中,零散的羽毛飄落在海面上。他父親代達羅斯目睹此景,滿懷悲傷和絕望回到家鄉。他把自己身上的那對翅膀懸掛在阿波羅神殿裡,從此不再飛翔。

  這故事說明,我們可能像代達羅斯一樣被困在自己建造的迷宮裡。借由長期耐心的鍛煉,我們或許會獲得脫困的方法。若我們謹守本分,瞭解自己的局限性,那麼這份戒慎恐懼就能引導我們安然度過飛向自由的旅程。但如果我們過於得意忘形,忘記身為人類的限制,那麼到頭來還是會失去飛行的能力,一頭栽進黑暗的深淵。

對諸神的沉迷與認同

  正如伊卡洛斯的神話,飛翔的本能屬於諸神而非凡人的世界。在靈修的過程中,我們的意識或許確實能與諸神或某種原型產生認同,也就是理想的潛能。但前提是我們必須瞭解伴隨這份理想而來的條件。原型的認同表示一個人想要成為完美的人類,一個像佛陀、耶穌那樣完美聖潔的典範。諸神的完美世界是極為誘人的——我們一旦嘗到解脫的甜美滋味,那些體驗會使我們渾然忘我,不知身處何地。但如果以為從此就能停留在這完美的境界,不必再重返人間面對瑣碎俗務,那就會有無窮的後遺症。在心理學上,這種現象叫做自我膨脹。

  大部分老師的角色遭到扭曲,肇因其實都不是老師本身故意欺瞞。這些老師身邊圍繞著崇拜其完美人格的弟子,於是在自我陶醉的薰染下,連老師都跟著相信那些報章雜誌上關於自己的誇大報導,自視為大師。老師和學生雙方原本用意良善,卻集體助長了這種崇拜權威的歪風。這種對大師不切實際的期盼,使老師極易得意忘形而跟現實脫節,他們的內心就跟伊卡洛斯墜落海底前一樣,自認能夠永遠翱翔於天際。

孤立與否定

  靈修團體一旦變得遺世獨立,或朝向集體崇拜的封閉組織發展,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回饋式互動。

  同理,老師一旦受到極高推崇,並被眾人視為完美化身,他們的生命就可能從此孤立,無法再跟其他誠懇信實的同儕或靈性友伴接觸。團體裡的成員可能因此對現實盲目。如果老師身邊環繞著崇拜他的學生而非彼此切磋的同儕,他們往往會陷入強烈的孤獨感中。他們冀盼真正的親密關係,內心受到不知名的渴求驅使。更糟的是,整個人陷於盲目的自信、傲慢、心胸狹隘。孤立再加上自我膨脹化為妄識,使思想控制肥沃的土壤,也使得純淨的靈修團體變質為崇拜權威的集體。

  文化力量通常也助長這些問題。社會所信仰的父權文化讓我們的價值觀受到制約,不敢信任自己的身體和情感,只會尊崇權威,追隨那些自認萬事通的專家。社會一向不鼓勵或賦予我們獨立思考的能力。人們一心渴望被拯救,希望在混亂世道裡能出現大先知,才會產生新興宗教盲從者眾的情況。

  過分理想化和孤立會導致集體否定的文化。理想化使我們不願正視眼前的事實,而孤立表示周遭沒有願意指明真相的人。有時修行團體的冥頑程度令人咋舌,特別是從旁觀者的立場看去,感觸尤深。成員們如鴕鳥般拒絕面對的包括領導者的墮落,教義中充滿個人崇拜的雜質以及團體成員在整個僵化的靈修體制中已喪失自主性,並且遺忘自己具備的智慧。

  我曾聽說某古老教派大師的秘聞,他告訴遍佈世界各地的已婚婦女信徒,其實她們全都是他的秘密情人,還替她們抹膏和剃體毛淨身,以等待他的臨幸和“更高層次的教誨”。有人告訴我,有位聞名於世的猶太教拉比,他把敬拜讚美的聖歌內容,跟可悲的酗酒行為混為一談,還盡其所能地跟每個年輕女人調情。

  這些不堪聞問的醜行是傲慢和暴君式的上師的控制手段,比如假借摧毀我執之名來掌控學生的生活又如天主教神甫的戀童癖受到集體官僚式的掩蓋。我認識的一位元緬甸籍佛教老師,在長期淩虐年輕比丘並進行性侵害的醜聞暴露後,引起眾怒而慘遭痛毆。但這些拒絕面對事實和孤立所導致的結果,往往隱瞞長達數年之久。

  大部分傳統都會警告大家不可濫用老師的地位。然而團體中有許多成員還是無法想像或相信,這些人性墮落面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們就如神話中剛愎自用的伊卡洛斯,全然不顧父親諄諄告誡,只想著一飛沖天。其實人類自欺的能力跟我們心靈覺醒的力量幾乎一樣強。由於質疑老師的言行常會令我們觸及內心的陰影和深埋的傷痛,因此就算事實昭然若揭,大家仍舊否認有虐待事件的存在,繼續自欺欺人地度日。有學生勇敢挺身揭穿和老師間的一些問題,甚至向大眾公開控訴在某個靈性團體出現的濫權、貪污、濫交或以個人崇拜進行的不法行徑,但其他學生卻往往無法置信。那些被揭露真面目的老師也費盡心機地合理化自己的作為:“我是為了利益眾生才運用這些金錢和權力的”,“這些無關乎性,這是密宗的法門”,“我為許多人帶來好處,自己享受一點舒適生活也不為過呀”。飛翔於天際的誘惑真是難以抗拒。

領袖魅力與智慧的混淆

  世人往往把領袖魅力與真正的智慧混為一談,形成另一種對於靈修的誤解。由於人們對永恆有各種企盼,因此具備群眾魅力的牧師、神父、禪學大師、神秘主義者、猶太教教師和上師,就極易引發群眾蒙受至福和超自然的喜悅感受。而人們也很容易將這類精神力量,誤認為是絕對的智慧或開悟的象徵,甚至認為這就是神聖之愛。但我們忘記了這份能力和群眾魅力只是能力和群眾魅力罷了,這些能量其實很容易被煽動家、政客和藝人利用。

  有些人可能具有魅力但並不睿智。反過來說,具備智慧之人不見得外表光鮮聰穎或很有能力——這份智慧可能來自謙卑和淳樸的心,展現在不起眼的生活中。凡是對於神通極為重視的靈修團體,學生應該特別警覺,因為只要出現秘傳和古老傳承,當成員中有人被揀選或召喚,地位又凌駕其他人時,那麼這個靈修團體確定已淪為狂熱的崇拜團體了。當然,這並非絕對,但對於領導者的盲目崇拜卻是最危險的。睿智的靈修傳統就會考慮到這個環節,因而設計出周延的體系以防止弊端,它們建立一套方法,以長者和德高望重的教師來監督彼此靈性生命的成長和作為。

世俗權力的誘惑

  從十字軍東征到伊斯蘭教的聖戰——我們放眼西方宗教史,代代都有宗教團體濫權的事蹟。那麼,我們可能會認為東方的宗教團體和禪修傳統能免於這種腐敗人性的污染。但若翻開韓國、日本、斯里蘭卡、中國西藏和緬甸的宗教歷史,我們同樣會看見某些時期曾發生過嚴重濫權情況。布賴恩•維多利亞所著的《禪戰》(Zen at War)一書,詳述二次大戰期間一些痛苦事實,當時許多極有名的日本禪宗大師,像是澤木心道(Sawaki Kodo)和原田大安(Harada Daian),都曾濫用和扭曲禪宗教義,以鼓動世人加入戰爭和殺戮。

  許多世紀以前,日本禪學老師們就以佛教之名鼓勵修行人加入屠殺非日本人的行列,並視之為“慈悲和有益的戰爭”。戰爭中的殺人行為也被視為開悟的表現,許多大寺廟還供應兵源和購買武器的金錢,並且為軍事募款,為炮彈等武器祈福。甚至還出現了寺廟彼此競爭的情況,只為奪權以壯大自身勢力。

  翻開西藏宗教史也看得到血腥慘痛的一頁,在不同宗派、僧侶團體和寺院之間往往發生慘烈的戰爭。《在我敵人面前》這本書的作者錫彭•蘇古巴(Tsipon Shuguba),就描述了當地寺院數十年來的權力鬥爭史和對峙的局面。如沙拉寺這樣的有名寺院,還有瑞廷仁波切以及數以百計的喇嘛都曾捲入慘烈的戰爭。這類教派意識作祟並由權力引發的鬥爭仍在繼續。

  許多有名的宗教組織擁有龐大的資產、藝術珍品、國際知名度以及道德的影響力。而其使命就是要在這些優渥條件下謹守本分,不為自己光鮮亮麗的表像所惑。睿智的靈性導師不會隨外境而轉,不論他身著錦緞與國王貴胄晤談,還是身披破衣避居荒野,最重要的是他永遠保有樸實的精神和一顆自由自在的心。若一個人懷抱對眾生的大愛,他就能瞭解,與安住於真理中所得到的富足相比,世人所崇拜的政治權力顯得多麼寒酸而毫無意義。

不完整的人性

  對於凡夫俗子各種渴望的否定,常見於世界各地靈修傳統的偏執中。東西方都有一些靈修傳統教導人們不要有任何個人的欲望。但這種把來世視為圓滿的理想,並未正視世俗和需求本身的價值,而且否定了在狹隘的宗教生活之外,也可能從其他角色獲得靈性生命的滋養。這種理想化的偏見,企圖將老師以及高僧大德塑造成超越世俗的人物,以維持神聖的簡樸和禁欲主義的純潔。

  雖然簡樸的美德極有價值,但禁欲苦行的生活卻要和否定生命需求有所區分。禁欲主義是我們刻意選擇的簡樸生活。一個人在飲食、衣著和行動上力求簡單,這是刻意選擇的生活方式,以學會內在的自制,並且不受物質世界的束縛。而獨身主義也是人們用來表達棄絕塵世牽絆的生活方式。

  僧侶、尼師或神父借著守身和棄絕性關係,讓自己的身心完全奉獻於祈禱、事神和靈修生活。從這個脈絡下省視,刻意選擇獨身和禁欲主義是合理又有價值之事。選擇這類生活方式的人,並不一味壓抑自己的渴望或否認欲望的存在,而是將愛欲、人類的親密關係以及各式各樣的感情都視為豐富靈性生活的一部分。

  但如果我們的靈修觀點一味否定人性需求的存在,那麼問題便會產生。對學生來說,這想法意味著清教徒式的禁欲,或戒慎恐懼地強迫自己麻木不仁。對老師而言,為不辜負眾人對無私或純潔言行的期盼,他們也可能刻意壓制欲望或無視自己內心的陰暗面。

  若靈性導師的想法落入這陷阱,那麼他通常對人類的需求、性愛、悲傷以及軟弱都視而不見。這些理想化的靈修對我們如何處理實際生活並沒有幫助。而不論這境界是多麼純潔和崇高,那些受我們忽略的需求終究會再出現,凡是未能得到滿足的需求也將甦醒。伊卡洛斯的肉體有凡人的重量,不時侵擾佛陀的魔羅也總是定時回來拜訪我們。

  若是肉體和人性的需求受到漠視,它們就可能如著魔般扭曲作怪,並把這些負面能量投射到他人身上,激起偏執、迫害異己以及各式宗教裁判的壓迫作為。這樣一來,整個團體將陷於人心惶惶的恐懼中。有位深受敬重的天主教女修道院院長,在數十年前成立了一座修道院。她瞭解院中的修女和見習修士的肉體精力需要得到釋放,然而她卻因行事開明而受到懲罰。教會當權者接到密報,說他們在從事“異類修行方式”,像是冥想、呼吸訓練和個人治療,使每日例行的祈禱和神聖靜默更加完整,便勒令關閉該修道院。她說,“只因為我們把呼吸和肉體視為神聖就受到這種可怕的遭遇,實在令人難以置信。”然而哲人湯瑪斯•默頓卻得到他靈修導師的許可,運用禪修方式進行冥思修煉。靈修界權高位重之士的理解方式也各有不同。

  我們從禪師Dainan Katagiri Roshi的生平也可窺見某種更謙卑以及較符合完整人性的生活方式。他和家人住在明尼阿波利斯市(Minneapolis)某個規模頗大的禪修中心。當他被診斷患了癌症之後,許多學生都趕來幫忙,但他們對於老師的身體也如凡人般脆弱,內心既震驚又惶惑。有一天,他把學生們都召集到病榻前。“我看得出來你們都在仔細觀察我。你們想看看一個禪師是怎麼面對死亡的。那我就讓各位見識一下吧。”語畢,他兩腿一蹬,驚恐萬分地揮舞雙臂,口中狂喊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呀!”然後他停止動作,抬頭瞧著學生們,“我不知道自己死時是什麼情景。或許我會在恐懼或痛苦中死去。記住,這世間沒有所謂正確的死法。”這個老師並未以分別心來看待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他明白自己必須如實面對當下的生命。

  如果老師和靈修團體雙方都能開誠佈公地承認人性需求和情感的存在,那在面對這類事情時,我們就會自在得多了。生命中隨時都會出現難題,人們會視其為人生遲早都會碰到的問題。但如果這個靈修團體的包容力很小,充滿了批評和恐懼,山頭主義和偽善就會乘虛而入,那麼當各種危機浮現于亮麗完美的假相表面,就會帶來更巨大的傷害。不論嚴守獨身主義或是兼顧家庭生活和靈性生命成長,這世界沒有任何人——僧侶或信徒都一樣——能夠完全不受人際關係和強烈情感的衝擊影響。這些情感上的暴風雨正是豐富的靈修生命的一部分。

跨文化的困擾

  亞洲的傳統文化背景在西方面臨另一重困境:跨文化的困境。若老師的背景是強調衣著樸實無華,並且嚴守兩性之別,那當他們突然融入美國這種開放式的文化中,就會頓失依據,不知如何拿捏行為準則。反過來說,西方學生置身不同文化中也會深感困惑。尊貴的卡魯仁波切(Kalu Rinpoche)是來自西藏的一位睿智的、受敬重的年老喇嘛,他的故事可為世人的警鐘。他的學問淵博,在許多方面都稱得上是極優秀的老師,但他虔誠的年輕女弟子兼翻譯瓊•坎貝爾(June Campbell)卻因為跟他發生性關係,而長期陷於痛苦難堪的處境。在她所著《星際漫遊者》(Traveler in Space)一書中,她詳述自己二十年來面對困惑和痛苦煎熬的掙扎歷程,還有她在這期間目睹藏傳佛教系統女性遭遇的普遍不公平對待和侮辱的情況。

  來自西方的她皈依藏傳佛教,曾試圖跨越文化藩籬來理解東西方師生關係的差異,但到頭來,她還是以自己的文化背景來看待這一切。

  由於我童年時期曾受過虐待,而且多年來不遺餘力為爭取女權而奮戰,我對這件事完全無法理解。這位年長的喇嘛,這位修習金剛乘大手印(Maha Mudra)的大覺者,怎能做出這種事,每年在寺院中挑選一個十三四歲的年輕尼師,來充當他的性伴侶?這位喇嘛的妻子心中又作何感想?我明白印度和西藏是全然不同的地方。人家對我解釋說,這種挑選年輕女伴的做法是某種長壽法門,它能讓喇嘛得到力量。有權勢的男人總是相信這一套,亞洲的政治和宗教界人物對待女性的這種行徑更是常見。

  還有人跟我解釋,在西藏,能被喇嘛包養是一種榮幸。因為她們原本生於赤貧之家,如今能躍登龍門與有權勢的喇嘛為伍,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照顧。但我仍不禁懷疑,那些年輕女孩又該怎麼辦?她們要如何自處?

  我和幾位曾與自己的喇嘛上師發生過性關係的女人談過話。其中有些人喜歡這樣,覺得自己很特別,有些則覺得被利用,因此中斷了靈修的精進與成長。有人說她們是在照顧喇嘛。但她們沒有人認為這行為與教誨有關,這和佛教沒有任何關係。這種性關係只符合喇嘛的利益,對她們毫無益處。

  在各個社會裡性始終是複雜的。單單以現代西方的標準,我們無法明確評斷古代的文化。而來自其他文化背景的老師,也不能以為到了西方世界之後,會有學生向他們獻身。我們最終仍必須注意這些問題,否則它還是會不斷帶來更大的傷害和痛苦。

化困境為療癒的力量

  在亞瑟王傳奇裡,年輕的武士帕西法爾(Parsifal)加入圓桌武士的行列,共同尋找聖杯。他的精神導師古內曼茲告訴他,若要維護武士的榮譽,他必須遵守兩項原則:第一,他既不能誘惑他人也不能受誘惑。第二,當他到達供奉聖杯的城堡,必須問道,“這聖杯是為誰服務?”帕西法爾在周遊列國的途中見到各地都有苦難和失序混亂的情況。但當他終於排除萬難到達聖杯城,卻被宮廷華麗的排場所魅惑。他覲見受傷的聖杯國國王,國王為他設下一場神奇筵席,內容豐富,食物應有盡有。

  滿眼珍奇令他目眩神迷,竟忘記千里跋涉至此的目的,忘了問國王那個最重要的問題。第二天早晨他醒來,發現整座城堡和王國都消失了。於是帕西法爾必須再回去流浪並受苦多年,要歷盡千辛萬苦才能贏得另一次大好時機。這回他記取教訓。“這個聖杯是為誰服務?”他問道。聖杯國國王回答,“這聖杯是為聖王服務的。”(聖王即上帝)就在聖杯國國王想起這個神聖真理的瞬間,他的傷得到了醫治,田野上所有腐爛的作物,國內的亂事和征戰,以及人民的苦難等等,全都回復到以往寧靜和幸福的光景。

  我們踏上靈性之旅尋求開悟的決心,使我們瞭解到,不論是自己所受的苦難或心靈的覺醒,都是為了服侍至高之神。除非我們的行為是服侍神,否則內心未能滿足的需求可能跟靈性的追尋混為一談,靈修中的一些體悟,最後只會讓我們自我膨脹且自命不凡。一個過分強調精神力量的老師,在不自覺間會認為,身為本派教義的傳承者,他理應受到他人的服侍。當一位老師的身邊跟著一群追隨者,而他們的重心只放在老師身上而非智慧的傳承,那我們就應該有所警惕。當故事裡的聖杯國國王忘記他所服侍的物件時,他的王國就此凋敝不振,所有的百姓也因國王靈性的沉淪而陷於苦難。

謙卑地認識真理

  睿智的心靈明白,不論我們所發現的精神能量是什麼,它都不屬於我們,那只是暫時付託的一份能力。修行者發要利益眾生的菩薩願以及聖方濟各的祈禱文都在告訴我們,要把自己從上天領受的所有恩賜毫無保留地奉獻給眾生。睿智的心也瞭解到,我們受到覺醒之心的祝福,卻也有高低起伏,時而內心靈光充滿,有時也不免低沉。

  數年前我到印尼訪問一些巫醫和靈療者。我的翻譯告訴我說,他的叔叔是名噪一時的靈療者,在行醫濟世多年後,某天他突然完全停止為人看病。我問及此事的理由,他解釋道:

  我叔叔原本是個種稻的農夫,他借由進入冥想和出神狀態獲得神奇的治病能力。打從他第一天為人們治病起,眾神明就把能量加在他身上,幫助他看清楚病患的疾病;他們還告訴他使用何種藥草,以及撫觸病人身體的哪個部位。二十年來這些神明未曾離開他,但突然在某天,眾神不再現身了。我叔叔就告訴村人,自己不再有能力為他們治病,然後他又安分地回去當個農夫。

  這個故事真是坦誠得令人驚異。我們很難想像某個治療師、醫生或靈性導師在自己狀況不佳時會坦白承認,但我們都知道這確實會發生。

誠實和道德基礎

  凡是有智慧的宗教都瞭解,人類美德的根基,諸如誠實、正直等,都是靈修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不論是佛教、印度教、伊斯蘭教、猶太教、基督教,都要求謹守戒規,強調戒律對靈性成長的重要性。我們若整日殺生、撒謊或偷竊,不但難以靜下心來冥思或祈禱,更會使我們陷於欺詐、殺戮和偷取的欲望與憤怒中無法自拔,生活中當然就不可能有自由或感恩的心情。

  雖然覺察省思會使人生出美德和慈悲心,但公開標榜道德行為的準則,對於任何社團的發展都是非常重要的。這些行為準則適用於所有的學生和老師。若是上師們都像聖杯國國王那樣,自恃地位尊崇而淩駕於美德之上,那麼他們必然會為眾生招致苦難。即使強調學生不受嚴謹規條束縛,致力於心靈解放的禪宗和密乘,對於道德行為的基本原則,也都有普遍的認知。否則,這些宗派的教誨都將成為欺世盜名的伎倆。

  從其他文化傳到西方社會的靈修傳承,對老師行為有不成文規定或準則。而老師和學生行為界限的拿捏,通常是由護持教法的廣大信眾來監督。然而當教義傳到西方這種強調金錢、性、權力、酗酒和嗑藥文化的世界時,這些陳舊的戒規似乎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外國老師面對這些氾濫的通俗文化,可能誤以為是普遍現象,誤以為美國是個不需要規範的國家。

  佛陀當年告誡他的弟子,若要避免造成傷害,靈修團體就必須為老師和所有成員訂立道德行為的準則。學生有責任要求教團清楚地列出大家應該遵守的行為原則。建立一個靈修團體卻沒有明確倫理守則,這無異於鼓勵大家悖逆。任何偉大傳統所強調的愛和慈悲等人性價值,其實都有賴於我們信守承諾,遵守美德善行。

背叛是可怕的開端

  現在我們以明辨智慧的精神,進入了這個反省的領域。我們反省過去各種失敗經驗的目的,是為了尋求療愈和救贖的力量,而不是推卸責任或尋找抱怨的理由。事實上,不論事先有多少警示,仍舊會發生背叛事件——這在靈修中是極常見的現象。在我訪談過的靈修人士中,有一半的人談及曾遭遇到某種形式的重大背叛。跨越背叛之門的過程通常都很慘烈,它使人理想幻滅並失去純潔之心。它迫使人們接觸到複雜又詭秘的人性,窺見光明表像之下的陰影。我們在靈性上受到的背叛的傷害,往往多年後仍難以磨滅。

  有個進入聚會所修習瑜伽的女人經歷了流產的慘痛事件後,帶著破碎的心詢問上師,聚會所在暑熱期間嚴格執行的養生攝食法(斷食),是否是造成她不幸流產的原因。那位老師聽見她這番詢問,惱怒之餘,竟當著數百名學生命令她起立,並且公開宣稱:“她跟丈夫享受性愛的歡愉,卻把流產這件事怪罪到瑜伽頭上。或許她本來就不適合當母親呀。”多年來她深信不疑的信仰,就在頃刻之間轟然崩潰。她因此離開聚會所。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釋放悲傷和憤怒,還有內在深刻的反省,她終於明白其實人生中最大的背叛,是把生命的自主權交給了別人。

  1993年舉行的第一屆美國佛教界教師大型會議,有一百二十位佛教界領袖參加,當時有幾位老師要求舉辦一次論壇,讓大家能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討論佛教界的濫權和背叛。長久以來這些經驗一直是個禁忌,不知有多少人深受其害,卻只能默默地垂淚。有的受害人得花上好幾年時間,才能掙脫內心枷鎖,學會寬恕對方,有些則需要更長久的時間來止痛療傷。到最後,真正讓我們深感震驚或喚醒我們面對現實的,不是老師的言行不一致,而是我們明白自己是如何不斷自欺。

  就算整個陰暗面都暴露在眼前,我們還是會裝作完全沒看見。只因自己內心的渴望和理想主義作祟,我們就斷然背棄心靈明智的呼喚,不肯順從自己真實的本性。

  從傾吐事實與表現悲傷到願意鬆開怨恨的毒鉤並寬恕他人,要安然度過這些心路歷程,我們需要同修友伴的支援以及自己修煉中所得到的力量,唯此才能進行下去。我們必須尋回生命的自主權,還有自己心靈偉大的力量。“當自己生命中的明燈,做你自己的導師。”這是佛陀臨終的遺言。世上沒有任何老師或外在的權威能賜予真理或由我們身邊帶走真理。到頭來,我們會發現自己的心其實一直保有那份簡樸的真理和堅定的慈悲。

  背叛本身變成了我們的良師。我們必須向生命中的背叛禮敬,因為它把真理帶回我們身邊。它要求我們省視人生,學習明辨智慧,言行誠實,審察自己的理想和錯誤以及面對天人交戰的內心煎熬生起寬恕之心,這才是世間罕有的豐富教誨。

  瑜伽士阿姆裡特•德賽(Amrit Desai)的克裡帕魯瑜伽中心於1994年關閉時,激起了他的弟子間強大的背叛感。弟子們公開揭露二十多年來老師一直秘密戀情不斷,而且濫用金錢和權力。但這位老師聰穎又有創意,學生們也都能夠運用他所教導的方法——如質問、自我平衡以及慈悲心——來面對他們內心的失落。經過幾個月痛苦的諮商會議,大家終於決議要老師離開中心,學生則繼續留下來止痛療傷,面對自己的混亂和失望。從那時起,這個團體慢慢復甦和自我重建,從此完全致力於瑜伽和健全靈性發展的道路,他們從遭受背叛的心理危機學到了人生教訓,而老師也表示從這整個過程中學到了寶貴的一課。

  道元禪師說,一個禪師的生命歷程就是不斷犯錯的過程。亦即這是個不停地犯錯並有機會從中學習的過程。在濫權和背叛裡,我們進入的是人性懦弱平凡的領域。不論我們離開傷心地,還是留下來面對一切,終究還是必須確實學會智慧與慈悲的修煉。

  當我們宣揚他人的醜聞時,先不要急著下判斷。那些在內心發酵的理想主義和自我膨脹,強烈的恐懼和幻覺,各種野心和自我欺騙等非外在的力量,其實也是人性的一部分。不論希臘悲劇、印度吠陀經典、非洲部落流傳的神話、禪宗公案,都是在處理這些自古以來就掌控人類命運的力量。我們若相信靈修生活永遠是一片光明,惡魔從此絕跡,這種想法就像以為世界永遠是日正當空一樣不切實際。

  印度有句俗諺:九十高齡的聖人也未必可靠。只要活在世間,我們就得面對人性的軟弱。偉大的禪宗大師慧能提醒我們人心的變化有多迅速:
  每個人的佛性都本自具足,不論罪犯或聖人,皆無差別……心中只要生起開悟之念便登佛陀境地,若又生出愚癡想法,即落入凡人層次。

  我們努力理解靈修過程中的墮落面時,應該將其視為瞭解真理的途徑。正如同覺醒的心有可能一時受制於妄見,不論我們失落到何等的深淵,內心也會升起理解與救贖。就在那瞥見真理的靈光一瞬間,原本那破碎的心又得以復合,而我們也能開始療癒遭受背叛的創傷,而今我們能夠彌補這些不堪回首的傷痛。我們從人生的錯誤和脆弱無常裡,學到了生命最深刻的教訓。不論是跟朋友懇切談心,還是在夜深人靜細數人生,甚或垂危於病榻,自由都在等待著我們。真正認清了自己和他人所面對的痛苦和背叛,我們才能夠全然了悟同體大悲的含義,生起更大的慈悲心。

2014年1月21日 星期二

書摘~ 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

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 / 傑德.麥肯納
Spiritual Enlightenment : The Damnedest Thing / Jed McKenna

翻譯:魯宓


此書論點與一般追求靈性開悟的書不一樣,強調的是從夢中醒來,而非“正在”醒來。
以下內容為只看過一次所摘,難免掛一漏萬,有興趣者,不妨自己買書來看看囉!


然而,事實上沒有任何東西是真正錯誤的。沒有東西曾經錯過,也沒有東西會錯,甚至認為某樣東西錯了,也不算錯。錯誤這件事就是不可能,如同亞歷山大.波普所寫的:『有一個事實很清楚:存在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錯誤只存在於人類的主觀判斷,沒有別的。

我們對老師與教誨的忠誠,反映的並不是他們的價值,而是我們虛假的自我想要存活下去的執著。是虛假的自我把老師提升為聖人,並宣稱他們的教誨是神聖的。然而,沒有任何東西是崇高或神聖的,只有真實與不真實之分。

真正的邪教其實只有一種——假我邪教,所有人都是忠誠的信徒。而覺醒就是解除設定的過程,開悟則是未被設定的狀態。

重要的是覺醒,而不是取得覺醒的博士學位。
你要麼就是覺醒了,要麼就不是。
覺醒不是一門透過研究與理解來掌握的理論科目,而是一趟旅程、一場戰鬥。

中國唐代著名的在家禪者龐居士所言:「只是一個凡人完成了他的工作。」
語出:《龐居士語錄》,原文為:「了事凡夫。」

開悟與神祕合一狀態
任何體驗過神祕合一滋味的人,包括我自己,自然會認為那是人類經驗的極致(我也的確相信是如此),因此便假定,只要可以更常或更容易體驗到這種罕有的狀態,幾乎就能達到人類的顛峰。這樣想沒什麼不好,但若是把這種狀態貼上開悟的標籤,就會有問題了。這種人也許是神的聖潔化身、愛的象徵或神仙下凡,但開悟是另外一回事。
最重要的差別在於,一方是在夢中,另一方則不是;一方是明瞭了真相,另一方不是;一方是在意識之內,另一方則獨立於意識之外。開悟者從夢中醒來,不再把夢錯認為現實,於是很自然地,他們也不再賦予任何事物重要性。對開悟的心智而言,世界末日不會比折斷一根樹枝更重要,或更不重要。……開悟者也許會在夢中的世界行走與談話,但他們絕不會把夢境錯認為現實。

別追隨智者的腳步,而是探索他們所追尋的。 ~松尾芭蕉

真禪是對於開悟的專注追求,是從沉睡到覺醒的最短距離,沒有規矩、沒有儀式、沒有教誨,只有艱難而血淋淋的覺醒之戰。

給予者總是真正的獲得者,這是讓萬物保持平衡的宇宙法則之一。

『我』拋棄了『我』的幻相,但仍然是『我』。這就是自我了悟的矛盾,而已經了悟的人看不出任何矛盾。 ~拉瑪那‧馬哈希

靈性追求的基本衝突在於自我渴望開悟,但自我永遠無法達成開悟。

注意聽!
這是想要開悟的人所須知道的一切:
坐下來,排除雜念,問自己什麼是真實的,直到你確實知道。
就是這樣。這就是整套過程——完整的開悟教誨,完整的實行方法。你若有任何問題或困難——答案都是一樣的:
坐下來,排除雜念,問自己什麼是真實的,直到你確實知道。
換言之,就是跳下懸崖。
不要只是靠近懸崖,思索著要不要跳。不要讀跳懸崖的書。不要研究跳懸崖的藝術與科學。不要加入跳懸崖的支援團體。不要寫跳懸崖的詩。不要去拍任何跳過懸崖的人的馬屁。
只要跳下去。

你不需要開悟也能如此運作,只要放開舵。放開之後,順流而行的全新生活方式就會向你打開——這種生活方式是以「正確」為基礎,並能敏銳地感受到「非正確」。

靈性覺醒,是關於發現真相,而任何不是跟直指真相有關的都必須拋棄。了悟真相不是去知道事情——你已經知道太多了——而是要『放下知道』;不是去成為真的,而是要不成為假的,這樣剩下來的就是真相了。

你們都聽過這句俗語:『當學生準備好了,老師就會出現。』它的意思是,你所需要的知識會在你準備好時出現。開啟下一道門的能力絕不會被剝奪,但開啟再下一道門的能力絕不會自然就擁有。

重要的是開啟下一道門,如果無法開啟你面前的那扇門,就算有一萬把鑰匙也沒用。『老師』只是你用來打開下一道門的鑰匙。

『自己想想』。這是黃金定律。自己獨立思考。把這句話當成你的咒語,刺到眼皮裡。

那就是幻相。完全一樣。這是個夢,問題是,誰在做夢?我們如何醒來?我們如何才能變為真實?開悟這件事歸根究柢也就是如此,完全是為了醒來,看見什麼是真實的。因此,我們必須逐漸地不再沉睡,必須戰鬥,艱辛地爬向覺醒。同樣地,如果想要更加真實,那就要逐漸變得不虛假,少一點胡言亂語,少一點狗屁;如果想要少點狗屁,就必須深入自己的內在,拿著分辨的探照燈,找出那些狗屁,照亮它,然後光亮就會摧毀它。當你真正仔細地看著謊言時,它們就會消失,因為它們沒有真正的實體,只是被想像出來的。而你現在正如此做,正勇敢地把光照向自己的內在,挖得更深。很酷。這並不容易,也不好玩,但這是過程,也是好事。冰山就是這樣融化回到海洋的。

虛假只存在於陰影中。智性之光藉由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事物存在,來「摧毀」不實。就像光明驅散黑暗一樣,審思也會驅逐幻相。

尋找老師只是你的自我在尋求暫緩執行死刑。把自己交給一個老師、一個教誨或一個崇高的上師,都只是為了繼續沉睡,不想覺醒。這件事的第一守則,就是你必須靠自己。

真正的求道者永遠把目標放在踏出下一步、打開下一扇門。覺醒不是學術上的追求或概念上的挑戰,能夠打開下一扇門才是唯一重要的,而鑰匙可能來自任何形式:一本書、踢到腳、一首廣告歌、一片草葉。如果你的意願到位,那麼宇宙會成為你的圖書館員,當你有需要的時候,你所需要的都會出現。

2013年6月2日 星期日

轉貼~ 生活小竅門


朋友EMAIL轉來的資料,真是感謝這些聰明的善心人啊!


地板太多頭髮?拿塑膠袋套住掃把,頭髮乖乖跟你走。

橡皮筋這樣,刷東西的時候不用抹在油漆桶邊缘

桶子放不進洗臉盆接水?用畚箕、鏟子。


釘釘子别用左手固定位置。用梳子

煮湯不溢鍋

很多數據線?用衛生卷纸芯和鞋盒分類放好

蓮蓬頭有的眼堵了?用塑膠袋裡倒點醋像這樣扎在噴頭上泡一夜,通了。

用碗或者杯子做手機擴音器,早上當鬧鐘震天響

經常有人從身後偷襲?在眼前放個墨镜再也不用擔心受怕

怎樣煎出能放進三明治裡的荷包蛋

密封保存没吃完的

褲子拉鍊經常自己滑下去讓你在同學同事面前很没有面子?在拉鎖上轉進去個鑰匙環,然後將環套在腰部鈕扣上。

冰箱存放啤酒法

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20130530 天母古道遊

已經不記得上次爬天母古道是幾年前了,但我想第一次爬應該至少是十幾年前吧!現在的天母古道規畫得很好,入口處像是個迷你公園,有個大招牌(SORRY! 一開始沒想到要照 @_@),還有提醒你注意猴群的標誌呢!只可惜我至今跟牠們沒緣,同行朋友說,他上星期來時看到一大群猴子哩!

入口處的一個小雕塑

接下來,就是常達20~30分鐘的漫漫上坡路囉!!!這段路,應該少有人能夠不氣喘噓噓的吧~





爬一小段後,已可約略從樹叢間看到山下的房子了。


天母古道又稱「水管路步道」,據說這個名稱就是由這條粗粗的水管而來(日據時期至今)。從以前的人拍的照片來看,這條路現在的林蔭多了很多。






一路上,蜘蛛網相伴,上圖中下方有一隻蜘蛛,看到了嗎???我用龜速慢慢前進著,快到平路時,左邊有一個涼亭,以前還有善心人的奉茶在那,但現在沒有了。坡道盡頭,有個水龍頭可讓人冲涼一下,真是個貼心的設計啊!接下來,迎接你的就是“康莊大道”囉......




有注意到嗎?這沿路樹蔭都很多,對怕曬的人是一大福音。而腳下現在也多鋪了很多碎石子,我想應該比較不用擔心下雨天爛泥巴的問題吧!?

菇?菌?瘤?

螞蟻大軍正快速通過中

很像靈芝的東西
一般人可能選擇原路來回,或直接走到陽明山的文化大學再坐車下山,我們今天走的是稍遠的一條(但階梯沒那麼多),在快到文化大學的左邊,有一條下山的路,林間穿梭一會後,就會接上產業道路,從產業道路往下會經過一間鬼屋餐廳,繼續走就會接上中山北路7段了。

走出山裡的第一景象
 

延伸閱讀: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

2013年5月6日 星期一

[轉載] 新加坡富家之女自述出家學佛心靈蛻變史


會看到這篇文章,是朋友那兒傳來的一個連結,文章頗長。
下午花了點時間把它看完,心有戚戚焉,想把它轉載分享給更多的人。
搜尋一下,似乎已不知本文的源頭出自何處了,內容是否有被刪減或增述,也不得而知,但其中主角勤誠恆的精神,無疑是我們可以學習效法的。



前言:

對一個真正的修行人來說,即生當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求學佛法以期了脫生死。

佛陀就曾說過:超越火海劍林,乃至死亡之前都應希求佛法。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十分讚歎傳馨的上下求真之舉。她從新加坡先來到泰國,又前往印度,最後終於在這高原藏地住了下來。來回奔波並非為了搜奇覽勝,而是為了心中那執著的理想。

在藏地,她已經待了六、七年。每當寒冬臘月到來的時候,看著這個來自熱帶國度的修行者,待在她那並不能遮擋風寒的小木屋裡刻苦鑽研佛法,我就感到非常欣慰。在一次次的遊歷諸國的過程中,傳馨漸漸對世間生起了猛烈的出離心,並最終在佛學院落髮出家。
 
我本人認為她的求學、求道、求真的精神確實可嘉,特別是在當今這個整天高喊“我為人人”,實則骨子裡希望“人人為我”的社會裡,這種發心就更顯得難能可貴了。下面還是讓我們跟著她的長篇“傳馨西遊記”,共同遊覽一下沿途風光,並領略一番傳馨本人的心靈蛻變史吧——


                                                                 傳馨托蓮燈照


那段瘋狂的少女歲月

我叫傳馨,來自新加坡。我的祖籍是廣東,家鄉在靠近海邊的一個小鎮上。

從小我都是在豐衣足食的優裕環境下成長的,記得小時候我從未因物欲的不滿足而苦惱過,慈愛的父親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逗我開心,不讓我受委屈。十歲以後由於家境日豐,加之父母對我也越發溺愛,故而從那以後我就更過上了無法無天的自由生活。

記得當時我每天上學帶的錢都不少於一百塊,下午放學後便約上幾個好友上館子、逛商場、看電影,或到游泳館游泳及健身房健身,不到天黑決不回家。這樣的浪蕩日子過了整整三年,以致熏習得我整天想的都是哪裡有好吃的、哪兒又有了新玩意、哪家戲院在上映新電影……由於手裡有了幾個臭錢,再加上沒人敢管我,結果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張口罵人。

整天沒人約束,性子也越來越叛逆。那時我買了大約有二十多雙各式各樣的鞋子;幾百乃至上千元一套的衣服隨手亂丟;一大堆好看不中用的包包……玩到最後,我已是忘乎所以,到上中學時乾脆連課也不上了。

學校附近有家“德士歌舞廳”,我每個星期都要光顧三、四次。把頭髮染成最前衛的橙藍色,夾在一大群紅毛綠鬼中間,從傍晚七點一直狂扭到第二天淩晨三點,然後再去泡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時就借宿朋友家。早上迷迷糊糊起床後,又開始新的一輪吃喝玩樂。那一陣子,我根本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崇高,也不知道人生應有一個目標,叫理想。


突然患病,感悟生老病死

想來也是造化捉弄人。十六歲那年,真應驗了古人的那句話“物極必返,樂極生悲。”狂癲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忽然得了風濕性關節炎,病情來得非常迅猛,沒幾天我便全身抽筋,上下關節迅速變形。手指及腳趾關節扭曲、腫大、不能伸直,不久手指就彎曲得不能持筆寫字。
疾病突發後的三個月中,我隨父母遍訪中西名醫,但全都無濟於事。有一江湖郎中說要治好這病,唯有以火燒遍四肢關節,使血液循環加快才能消炎消腫。就這樣,我每隔一天便要去體驗一次火燒關節的“治療”,被他這樣用火燒了整整兩個星期,就差最後被他燒死。不過病情卻沒有任何起色,反而更加重了。

曾經稱兄道弟的“好哥們”、“好姐們”,在我生病期間沒有一個人打過來一個電話;媽媽把那麼多好吃好喝的擺滿在我的面前,我卻連抬手拿它們的力氣都沒有;爸爸對我如此疼愛,看著我痛他也掉淚,但他根本代替不了我受罪,儘管他自己願意這麼做……生病期間,我腦子裡開始飄進這些平常瞬間都不會想到的現象、問題。病痛逼著我躺在床上,無法瘋癲的我這才有了從容的時間去回味自己往昔的所作所為。

記得有一次聽到爸爸在走廊上對主治大夫說:“先生,求求您了,無論如何也要治好我女兒的病!花多少錢都沒關係。”

當時我就忽地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家裡錢財這麼多,為何買不來我的健康?如果得個關節炎就已經受不了,甚至想到自殺,那當死亡來臨的時候,我又該如何?那種痛苦豈不要將我徹底擊得粉碎?”

特別是想到這最後一個問題,我確實有點兒毛骨悚然、不寒而慄。也就是在這種種的煎熬困逼當中,我第一次思考起自己的人生。爸爸的一個朋友來看我時,帶給我一本《聖經》,他希望我能有一個信仰。


從《聖經》到佛教的信仰回歸

當我一看到“信我者得入天堂,不信我者則入地獄”這句話時,我就把《聖經》扔在了地上。當時的我偏激地認為,這句話太自私了,它激起了我無比的厭惡。誰說這句話就證明他的慈悲簡直如牛蹄子印裡積的那窪水,還擺脫不了“小我”的權威與恐嚇!

奇怪的是,沒過幾天又有一位阿姨到我病床前探望。她無意中說出的幾句話卻讓我久久回味不已。那幾句話是:“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我趕緊問她這是誰說的,她告訴我這是佛教裡一個叫地藏的菩薩發下的無盡誓願。兩相對照,我立刻對這位菩薩、對佛教產生了不可扭轉的信心與好感。我驚訝萬分,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等的慈悲!別說我不瞭解的地獄了,就是把另一個關節炎患者的疼痛轉移到我身上,我都會被徹底壓垮的。那時我立刻就相信了地獄的存在,這醫院不就是人間地獄嗎?!

我急忙問她這個佛教裡還有什麼菩薩,她脫口而出:“觀世音菩薩啊。”我一聽就覺得這個名字特別耳熟,仔細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我們家供奉的觀音娘娘嗎?十幾年來,我對家中的這位娘娘像幾乎天天視而不見,因為我一直把她當成是封建餘孽,是沒知識沒文化之人的精神寄託。卻想不到她原來是佛教裡的一位大菩薩!

從此我便開始了每天持誦觀音聖號的經歷。

大約人在困苦中,祈禱亦更為懇切吧!在狂歡縱酒中,我把觀世音菩薩拋置腦後。現在,在極度痛苦中,我卻想到了她,自己都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但痛得實在沒辦法,我也就邊流淚、邊打針、邊誠心地祈禱她。疼得實在忍無可忍之時,我真的是放聲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聲哀告觀音菩薩: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居然,沒過幾個月,我的風濕性關節炎痊癒了!


虔誠念誦觀音菩薩聖號,與佛結緣

病好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到我家附近的一間寺廟去親近我日日想念的諸佛菩薩。剛跨進大殿的門檻,就聽得幾聲清越的敲擊大磬的聲音悠悠傳來。那一瞬間,我幾乎驚呆了,身心忽然就清爽安寧了下來,原來人間竟還有著這樣高貴、從容、淡泊的妙音。當時我就發願一定要皈依佛門,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最終宗教。

每個人皈依佛門的因緣都不盡相同,我就是被那一聲擊磬的聲音帶了進來。信仰佛教對我是件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選擇,因為我的命都是它賜給的。想起過去的荒唐歲月,我就慚愧得掉淚。幸運的是這一切都過去了。

後來,我參加了新加坡一個為期三年的佛學班,並受了菩薩戒。這三年是我在學佛的道路上大踏步前進的三年,我如饑似渴地吮吸著佛法甘露,恨不能一天當作兩天使。在對佛法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後,我便想離開新加坡到國外參學去。我深深感到,在新加坡這個地方培培福報、入個佛門還可以,但不可耽著日久,否則就只能在人天道上徘徊而已。我選中的第一個目標便是泰國。

當把消息告訴親朋好友們時,他們一致驚呼:“唉呀,怎麼能到泰國去呢?千萬別去!”
 
他們反對的理由,不外乎以下幾條:其一,那是小乘佛國,大乘行人跑去幹嘛?

其實剛剛開始學佛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後來修習日久,我才發覺問題不是那樣簡單。佛陀早就說過:法無高下,心有大小。眾生根基各有不同,一味平懷、等視群生是體,但用上還是要劃出八萬四千法門以對治不同的心病,哪有一種藥是真正可以當萬金油使的?
就像《阿含經》,一般修行人都視其為小乘經典,但如果你以大乘心態去讀,便會發現它處處都在講大乘法門。況且就我觀察到的周圍學佛人而言,個個都宣稱自己修學大乘,但十有八九戒律都不精嚴。這樣的話,菩提心豈非成了空中樓閣?基礎沒打好,般若正見如何樹立?更何況作為“戒定慧”中心環節的“定”學,許多所謂的大乘行人連禪定的基本功夫都不具備。

他們反對我去泰國的第二條理由便是:泰國既是著名的佛國,又是聲名狼籍的色情之都,經常有少女被拐逮入妓院的事發生。一個十九歲的女孩隻身奔赴那樣的一個異國他鄉,這可如何得了?

對這種意見我更是一笑了之。經歷了穩紮穩打的三年學佛後,我的成佛之心日漸增盛。不願自己得安樂,但願下化一切有情。這憑此種發心,我相信也必能得到三寶的加持、護法的護念。況且待在泰國的那麼多女孩,難道全都被拐入妓院不成?


離開家後的求法道路

父母對我的決定更是驚懼不已,無奈中只得使出最後一招——斷絕經濟來源。我明白爹媽的苦心,但我更對他們不明白我的心願表示遺憾。沒辦法,世上難有兩全其美之事。最後我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湊足了路費,經過四天的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泰國南部。

泰國真不愧是佛教之都,這裡全民信佛(後來接觸久了,發覺信是信,但絕少正信,很少有人為了生脫死、救眾生出水火而信)。泰國人性情溫和有禮、樂於助人,且對出家僧人及守持八關齋戒的在家白衣(持八關齋戒者專用的服裝)特別恭敬。

只要看到這些修行人身陷困境,一般的泰人都會不遺餘力地在各方面為你提供幫助。本來我一句泰語都不懂,英文也非常蹩腳,獨自一人從泰南走到泰中,又走到泰北,最後走到泰國的東北部,這一路一方面多虧三寶加披,一方面就是靠這些熱心而陌生的泰國朋友們的幫助,才使我未被任何違緣擊垮。


第一站與大禪師佛使比丘

我在泰國參訪的第一位師父是南傳佛教著名的佛學家及禪師——阿贊布達它薩(佛使比丘),他是泰國當今最著名的高僧之一。他的道場行持儀規如下:早晨三點半,眾人集於經堂,按僧臘的長短分序而坐,進行一個半小時的早課。

然後便各回寮房、整衣持缽,開始了比丘們托缽乞食之清淨行,這是我在尊者布達它薩這裡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比丘們整齊地排著隊,以十足的威儀、慢步前往附近的村落乞食。尊者布達它薩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穩、緩慢,舉止端嚴、眼目慈悲,這一切儼然佛陀住世時與諸大德、阿羅漢們出外托缽化緣景象的再現。

而每當尊者以低沉宏亮的聲調佈道時,常有小雞、小貓、小白兔、小鳥依偎在尊者身邊。這情景已永遠地刻在了我的腦海深處。

在尊者這裡呆了幾個月後,我又獨自登上開往東北部的列車,繼續我的求道之旅。


第二站  泰國空寂道場,結緣中觀空性論
 
參學的第二站是離泰國首都曼谷四百多公里的阿讚揚達的空寂道場。阿讚揚達在諸位尊者大德中,比如阿贊布達它薩、阿贊查等人中年紀最輕,但修證境界一點兒也不比任何高僧差。他的確是一位外行小乘、內秉大乘精義的大修行人,他所傳授的教義特別著重於修四無量心、菩薩四攝法及般若空性,這也是“空寂道場”得名的原因。

八四年之前,有七年時間,他被西方國家廣泛邀請前去弘法利生。回國後又受到舉國上下的熱烈歡迎,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原因便是由於尊者廣弘大乘佛法。

空寂道場留給我兩點永生難忘的印象:
第一,每當阿讚揚達尊者帶領弟子們托缽乞食歸來後,全體僧眾便以淨水洗腳,而後入經堂,禮佛畢便席地而坐。用餐前大家先念誦經文、作餐前五觀,然後以阿贊為首,先將一杯開水倒入缽中,然後再安靜進食。倒水的目的是將缽中酸甜苦辣的味道沖淡成一味,以減弱舌頭對味覺的貪愛。他們的這個習慣讓我在日後的修行中時時都能提起對“五蓋”(財色名食睡)的警惕與防犯。

第二,在空寂道場我頭一次聽聞了空性的甚深義理,這為我後來接觸中觀、特別是最後聞思大圓滿“本來無生的大空性”打下了一定的基礎。也就是在這裡,我一方面驚訝於佛陀揭示的“色即是空”這一真理的偉大與深邃,另一方面又隱隱地對這裡把“色”和“空”分開表示遺憾。

我覺得阿贊比一般小乘行人把“色”一步步分析為空,然後執著空性去求涅槃、解脫的聞思修行更進一步的地方在於,阿贊意識到了色當體即空,而且就像鏡中像一樣了不可得,但他還是沒有達到後來我在雪域藏地、色達喇榮佛學院學習真正的中觀時,所瞭解到的“空即是色”、“空有不二”、“性相一如”那樣的高度。

當然,當時我不可能有這麼清醒的認識,我只是朦朦朧朧地感覺到,難道“色”和“空”一定就是水火不相容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借假修真”豈不成了一句空話?從此岸到彼岸豈不成了一個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也就是在空寂道場,我萌發了要去印度探尋以龍樹菩薩為發端的般若大乘真正法源的念頭。但為了打好基礎,我還是按原定計劃來到了離空寂道場二百多里路的一代女成就者帕美布翁格的禪林。


帕美和她的修行故事

帕美年輕時嫁給了一個非常富裕的男子,他們共育有三個兒子。帕美出家前還經營著一家美容院,總之家庭生活非常幸福、豐足。

但帕美從小到大都對物質上的享受不感興趣,她一生想的都是生死解脫問題。終於在她二十八歲那年,她下定決心要禁語,並在每天從美容院下班後,獨自一人走到郊外的屍陀林去觀修無常,第二天淩晨五點鐘左右再步行回美容院上班,這樣的生活共持續了五年。這五年期間,帕美還以巨大的毅力持守八關齋戒,並天天以紙條向丈夫祈求允許她出家修行。五年過後,首先是三個孩子被母親的苦行精神所打動,他們一起代母親向父親祈請。父親在三個兒子的祈求下終於答應了帕美的要求,准許她離家修行。

帕美選擇的修行道場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當我來到這個小島上後,我立刻發覺這裡實在是一個鍛煉修行人的最佳場所,因而在這裡我住了將近一年。後來每當回憶起這一年來的島上生活時,我的內心便會泛起對帕美難以表述的感激之情!是的,在這裡,我體會到了生死的無常;在這裡,我學會了堅強地面對一切苦難;在這裡,我學會了精進、專一、持久地提持正念;在這裡,我打下了禪定最堅實的基礎……

在這個名叫吉祥島的荒島上,記得從帕美那裡接受的最嚴格的修持便是,從中午十二點開始赤腳在熱沙上經行八小時!當時我的腳被燙得通紅,全身皮膚暴裂,汗水剛開始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汩汩往外淌,到最後卻連一滴汗也排不出。全身骨架似要散架似的讓我搖搖欲墜、眼前直冒金星。而且帕美要求在八小時的經行中,不能片刻停頓、不能停下來喝水、上廁所。

但你決不要輕易就下妄斷說這是無謂的苦行,因帕美要求我們在八小時的行走中,每邁一步都要以佛陀聖號這正念來提攝,一步一步、一念一念,用不間斷的佛念來扭轉並最終蕩空心裡的妄念、苦念、畏難念,直到最後能所雙亡,整個心中空靈一片。經行一兩個小時後,你就會感覺到心魔開始作祟了。

煩惱魔以種種理由引誘你放棄經行、懈怠放逸。這時如果發心不堅定、求道不真切的人很容易向自心幻化的魔頭投降,但我始終心念耳聞佛陀聖號,我不相信自己保持正念的毅力敵不過虛幻的四大合成的假身的疲倦感。結果往往經過了四、五個小時後,在你的精神戰勝了肉體的極限後,剩下的經行之路簡直就像是走向光明的越來越輕鬆的一段自在之旅……

除了這種難忘的經行修行外,我還記得有很長一段時間,帕美都讓我睡在一具玻璃棺材旁,那裡面有一具十五歲的女屍正在慢慢枯乾。旁邊還有有關有漏人身的不淨照片,讓你頓感所謂的俊男靚女其實不過都是一些流動廁所。在這裡待久了,我一睜眼看人,便覺得他們怎麼看怎麼像一具具白骨。

真正對醜陋人身生起厭離、對短暫人生生起出離心的,還是帕美讓我們於半夜三更時進行的繞荒島修行之舉。我們半夜兩點半便要開始各自獨立爬上後山的原始森林中,待到天亮再爬下來。這座山依然保持著原始的狀態,山洞中有各種猛獸毒蛇。

爬山過程中,有些路段不得不用雙手攀援樹藤騰空而上。有一回,大約在淩晨四點鐘左右吧,我正手腳並用幾乎“爬行”在山涯上,忽然感覺前方似乎有一個大東西擋住了去路。騰出一隻手用手電筒一照,天哪!原來是一隻大老虎!老虎此刻正用發亮的眼睛瞪著我。

與老虎照面的頭一個回合,我心裡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下完蛋了。但瞬間工夫,平常接受的佛陀教言又讓我漸漸穩住了陣腳。

什麼叫“人生無常”、“生命如風中燭”,我總算有了面對面的體驗。管他呢,平常你總是口頭高喊“無我”、“無我”;整天念誦“空諸所有”、“四大假合幻化之身”; 一看到佛祖在因地以血肉之軀佈施的事蹟就淚流滿面;整日說為下化一切有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念念都自信佛菩薩的慈悲願力不可思議、觀世音菩薩一定會尋聲救苦,只要你有真切的信願……怎麼一到關鍵場合便什麼也想不到了,腦子空白一片,雙腿直打顫……“豁出去了!”

當我下定這個決心後,整個身心便似卸下了千斤重擔。既然一切都是“唯心所現”,那我的恐懼豈不是杞人憂天!於是我便在心底默默地對觀世音菩薩發了一個願:“如果我前世與這只老虎有惡緣,那我今天葬身虎口也不足為惜,但願以此功德回向給它,使它早日超升、早獲解脫。”

接下來,我就爬在懸崖上開始念誦觀音聖號……大約幾分鐘過後,這只老虎長嘯一聲便轉身離開了。我當時腦子裡閃過的又一個念頭便是:“帕美平常講,修行人只要時刻提起正念、對三寶充滿信心、放下一切身心枷鎖,如果不能證取大道,那這個佛教就算是騙人的把戲了。今天我總算實證了一回!”

後來我還經歷了在山洞中禪修,等出定後發現周圍竟擠滿了豹子腳印;有次在經行時,腳被被毒蛇咬傷;睡在屍陀林,渾身上下被毒蚊子叮起幾十處大包……等等險境,但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我的心對外境的一切苦樂境界的執著、追逐、分別妄念越來越淡了。

也就在此時,我想我應該離開泰國了。在阿讚揚達尊者那裡深切感受到的對中觀正見、對最究竟的自利利他之路的探求願望,此時越來越強烈地佔據我的腦海。戰勝老虎現在看來只是小事一樁,如何使自己及眾生儘快與佛佛陀無二無別,才是今後的首要任務。

怎麼辦?當我靜下心來問自己的時候,“到印度去!”這一念頭便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我堅信在這個佛法誕生的國度,一定能找到滿自己成佛心願的最佳道路。


第三站印度朝聖到五明佛學院

為了籌足旅費,我從泰國又回到了新加坡,幹起了所有能讓我掙夠“盤纏”的工作。父母對我的選擇依然不是十分理解,但他們由衷地感到,自己的女兒越發顯得堅強、從容、大度了。在橫渡麻六甲海峽的遊輪上幹了幾個月的服務員後,我終於湊足了旅費,又一次隻身奔赴比泰國更加遙遠的神秘國度——印度之邦。

在印度,我遊歷了佛祖成道時的菩提樹、轉法輪的王舍城遺址,還有三世諸佛成道的金剛座。當然也拜會了許多隱匿人間的高僧大德,甚至包括在喜馬拉雅山腳下閉關的瑜珈士。但我最感激印度的地方是,在那裡,我聽聞了藏密的傳承,並知道了日後我將之作為終生歸宿地的中國四川色達喇榮佛學院的大名。

當我九五年終於踏上佛學院的土地時,幾乎已是身無分文了。但在這兒待了一個月後,我就認定,我現在終於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曾經夢寐以求的無價之寶——成佛之道,終於讓我在色達喇榮佛學院給找到了!這裡的教法涵蓋了大小乘、顯密的所有法寶,繼承了佛陀、龍樹以來的所有精華教義,特別是有我一直耿耿於懷、朝思暮想的大中觀的最究竟、最清淨的傳承,當然還包括盡攬一切成佛階梯的大圓滿九乘次第。
 

我還能再說什麼呢?!

漂泊了那麼久,尋覓了那麼久,當疲倦的心性想要找一個最終的棲息港灣時,緣分這只風帆便將我安然送到了佛學院這塊可以永久休息的地方。

放下了不安,放下了焦急,在緊緊環繞法王如意寶的五瓣蓮花山谷中,我建起了自己修行的小木屋。推開窗,大自然這幅巨畫便立刻以未經雕琢的筆觸撲入眼簾:遠處有山,山上有草,青青草地上有穿著紅色僧衣的我的同道。他們的頭頂上有天,天空裡有雲,自由自在地飄蕩的雲兒,能否把我的心聲帶給所有藍天下生存的眾生?

我想說:我愛佛法,因為我珍惜生命!我愛學院,因為在那裡我可以把握來世今生!


後記(註):

記得我在新加坡大眾學佛會聽說了傳馨的經歷後,當時看著窗外海天一色的景致,望著茫茫天地間奔波不已的人流、車流,想著越來越高聳雲天的大樓,我就不禁感慨道:這真是一個希求財富的時代,像傳馨這樣的修行人恐怕會越來越少吧。我們很希望真正的修行人都能把握住聖者遺留下來的財富,而非像世間人那樣,都爭先恐後地把有漏財產當作人生的首選目標。

(註:此標題原文沒有,為方便閱讀所加。)


編後話

《法句經》云:“信財戒財慚愧亦財,聞財施財慧為七財。”這七財才是真正智者所應追求的法財、聖財。

阿底峽尊者也說:“捨棄一切有漏財,當以聖財為嚴飾。遠離一切散亂境,依止殊勝寂靜處。”
不過,這麼好的教言在現今的環境下又能被多少人奉為金玉良言呢?

大多數人在日夜尋覓財富的過程中,大概十有八九都會把這些聖者的教言拋置腦後的,而這恰恰是智者的呵斥處。薩迦班智達就曾不無悲哀、不無痛責地說過:“漂泊輪迴諸眾人,晝夜拼命求財富。”

能否有更多的人都能像傳馨一樣,把佛法當成生命中最值得希求的無價之寶,在勤勉不輟的求真過程中,打開生命本來的無盡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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