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至今,偶爾會聽到一些禪宗公案,只覺得好神哪!主角們當下頓悟;但對我而言,常常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似乎有點懂,但離悟,差得遠呢!
李元松先生在《現代公案》原序的文章中,提到了一些參究禪宗公案的基本態度和條件,可為喜歡研究公案的人提供參考。
一般討論公案的著作,往往忽略了公案原本是「個案」—— 一『個』修行人面對迷悟問題,所產生的『案』例。古今禪典之中,這類案例,無論是居於指導位置的禪師,或是正受疑情煎熬的禪徒,莫不當之為生死大事——人生唯一的大事。由於忽略個案中的主角人物乃是傾生命力以赴,寧願烈火焚身、斷臂求法的這一心理背景,因此所作的剖析,每流於滿足知性式的說教,未能觸及求道者的深心苦悶;尤其有些公案的解析者,更進一步推薦公案的意境,鼓勵人們認真參究、至死方休,此時所犯的錯誤則更為嚴重。這忽略了曾經使某個修行人開悟的案例,不僅經常只是那個修行人一輩子許多不完全開悟(光影門頭,非大徹大悟)中的一則;其次就算個案的主角,果真在那次機緣獲得決定性的悟見,但是對於後世不相干的第三者而言,倘要參究的話,則個案主角人物所具備的道基,是不可完全闕如的。這些道基最起碼包括底下四項:
一、嚴密的思辯力。消解所見所聞分屬不同層次的知識,已建立起核心觀念、統一思想。
二、熟嫻的定力。至少要有辦法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約四十分鐘)打坐入定。
三、一個不太需要花費腦力的環境。使他得以斷斷續續,甚或專心一志地去發掘並思考內心潛伏的種種問題。
四、並且這種種問題已凝結成團,不僅具體、明確,更形成需要迫切解決的壓力。
以上四項只是參公案起碼的條件,而參禪決定有所成就應該還包括擁有一副俠心道骨,對佛教般若空的大意有扼要的掌握,並得遇善於陶煉法將的禪師指導。光是知性上的解析公案、理解禪理,並不會使人開悟。禪的修行在下手處儘管也需要正確知識的指引,但到底淺嘗即止。有志參公案的人,務必體認:對於參禪的人而言,禪不是生活的一部份,而是生命!
資料來源:《現代公案》原序
2014年7月9日 星期三
2014年1月21日 星期二
書摘~ 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
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 / 傑德.麥肯納
Spiritual Enlightenment : The Damnedest Thing / Jed McKenna
翻譯:魯宓
此書論點與一般追求靈性開悟的書不一樣,強調的是從夢中醒來,而非“正在”醒來。
以下內容為只看過一次所摘,難免掛一漏萬,有興趣者,不妨自己買書來看看囉!
然而,事實上沒有任何東西是真正錯誤的。沒有東西曾經錯過,也沒有東西會錯,甚至認為某樣東西錯了,也不算錯。錯誤這件事就是不可能,如同亞歷山大.波普所寫的:『有一個事實很清楚:存在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錯誤只存在於人類的主觀判斷,沒有別的。
我們對老師與教誨的忠誠,反映的並不是他們的價值,而是我們虛假的自我想要存活下去的執著。是虛假的自我把老師提升為聖人,並宣稱他們的教誨是神聖的。然而,沒有任何東西是崇高或神聖的,只有真實與不真實之分。
真正的邪教其實只有一種——假我邪教,所有人都是忠誠的信徒。而覺醒就是解除設定的過程,開悟則是未被設定的狀態。
重要的是覺醒,而不是取得覺醒的博士學位。
你要麼就是覺醒了,要麼就不是。
覺醒不是一門透過研究與理解來掌握的理論科目,而是一趟旅程、一場戰鬥。
中國唐代著名的在家禪者龐居士所言:「只是一個凡人完成了他的工作。」
語出:《龐居士語錄》,原文為:「了事凡夫。」
開悟與神祕合一狀態
任何體驗過神祕合一滋味的人,包括我自己,自然會認為那是人類經驗的極致(我也的確相信是如此),因此便假定,只要可以更常或更容易體驗到這種罕有的狀態,幾乎就能達到人類的顛峰。這樣想沒什麼不好,但若是把這種狀態貼上開悟的標籤,就會有問題了。這種人也許是神的聖潔化身、愛的象徵或神仙下凡,但開悟是另外一回事。
最重要的差別在於,一方是在夢中,另一方則不是;一方是明瞭了真相,另一方不是;一方是在意識之內,另一方則獨立於意識之外。開悟者從夢中醒來,不再把夢錯認為現實,於是很自然地,他們也不再賦予任何事物重要性。對開悟的心智而言,世界末日不會比折斷一根樹枝更重要,或更不重要。……開悟者也許會在夢中的世界行走與談話,但他們絕不會把夢境錯認為現實。
別追隨智者的腳步,而是探索他們所追尋的。 ~松尾芭蕉
真禪是對於開悟的專注追求,是從沉睡到覺醒的最短距離,沒有規矩、沒有儀式、沒有教誨,只有艱難而血淋淋的覺醒之戰。
給予者總是真正的獲得者,這是讓萬物保持平衡的宇宙法則之一。
『我』拋棄了『我』的幻相,但仍然是『我』。這就是自我了悟的矛盾,而已經了悟的人看不出任何矛盾。 ~拉瑪那‧馬哈希
靈性追求的基本衝突在於自我渴望開悟,但自我永遠無法達成開悟。
注意聽!
這是想要開悟的人所須知道的一切:
坐下來,排除雜念,問自己什麼是真實的,直到你確實知道。
就是這樣。這就是整套過程——完整的開悟教誨,完整的實行方法。你若有任何問題或困難——答案都是一樣的:
坐下來,排除雜念,問自己什麼是真實的,直到你確實知道。
換言之,就是跳下懸崖。
不要只是靠近懸崖,思索著要不要跳。不要讀跳懸崖的書。不要研究跳懸崖的藝術與科學。不要加入跳懸崖的支援團體。不要寫跳懸崖的詩。不要去拍任何跳過懸崖的人的馬屁。
只要跳下去。
你不需要開悟也能如此運作,只要放開舵。放開之後,順流而行的全新生活方式就會向你打開——這種生活方式是以「正確」為基礎,並能敏銳地感受到「非正確」。
靈性覺醒,是關於發現真相,而任何不是跟直指真相有關的都必須拋棄。了悟真相不是去知道事情——你已經知道太多了——而是要『放下知道』;不是去成為真的,而是要不成為假的,這樣剩下來的就是真相了。
你們都聽過這句俗語:『當學生準備好了,老師就會出現。』它的意思是,你所需要的知識會在你準備好時出現。開啟下一道門的能力絕不會被剝奪,但開啟再下一道門的能力絕不會自然就擁有。
重要的是開啟下一道門,如果無法開啟你面前的那扇門,就算有一萬把鑰匙也沒用。『老師』只是你用來打開下一道門的鑰匙。
『自己想想』。這是黃金定律。自己獨立思考。把這句話當成你的咒語,刺到眼皮裡。
那就是幻相。完全一樣。這是個夢,問題是,誰在做夢?我們如何醒來?我們如何才能變為真實?開悟這件事歸根究柢也就是如此,完全是為了醒來,看見什麼是真實的。因此,我們必須逐漸地不再沉睡,必須戰鬥,艱辛地爬向覺醒。同樣地,如果想要更加真實,那就要逐漸變得不虛假,少一點胡言亂語,少一點狗屁;如果想要少點狗屁,就必須深入自己的內在,拿著分辨的探照燈,找出那些狗屁,照亮它,然後光亮就會摧毀它。當你真正仔細地看著謊言時,它們就會消失,因為它們沒有真正的實體,只是被想像出來的。而你現在正如此做,正勇敢地把光照向自己的內在,挖得更深。很酷。這並不容易,也不好玩,但這是過程,也是好事。冰山就是這樣融化回到海洋的。
虛假只存在於陰影中。智性之光藉由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事物存在,來「摧毀」不實。就像光明驅散黑暗一樣,審思也會驅逐幻相。
尋找老師只是你的自我在尋求暫緩執行死刑。把自己交給一個老師、一個教誨或一個崇高的上師,都只是為了繼續沉睡,不想覺醒。這件事的第一守則,就是你必須靠自己。
真正的求道者永遠把目標放在踏出下一步、打開下一扇門。覺醒不是學術上的追求或概念上的挑戰,能夠打開下一扇門才是唯一重要的,而鑰匙可能來自任何形式:一本書、踢到腳、一首廣告歌、一片草葉。如果你的意願到位,那麼宇宙會成為你的圖書館員,當你有需要的時候,你所需要的都會出現。
2013年5月6日 星期一
[轉載] 新加坡富家之女自述出家學佛心靈蛻變史
會看到這篇文章,是朋友那兒傳來的一個連結,文章頗長。
下午花了點時間把它看完,心有戚戚焉,想把它轉載分享給更多的人。
搜尋一下,似乎已不知本文的源頭出自何處了,內容是否有被刪減或增述,也不得而知,但其中主角勤誠恆的精神,無疑是我們可以學習效法的。
前言:
對一個真正的修行人來說,即生當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求學佛法以期了脫生死。
佛陀就曾說過:超越火海劍林,乃至死亡之前都應希求佛法。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十分讚歎傳馨的上下求真之舉。她從新加坡先來到泰國,又前往印度,最後終於在這高原藏地住了下來。來回奔波並非為了搜奇覽勝,而是為了心中那執著的理想。
在藏地,她已經待了六、七年。每當寒冬臘月到來的時候,看著這個來自熱帶國度的修行者,待在她那並不能遮擋風寒的小木屋裡刻苦鑽研佛法,我就感到非常欣慰。在一次次的遊歷諸國的過程中,傳馨漸漸對世間生起了猛烈的出離心,並最終在佛學院落髮出家。
我本人認為她的求學、求道、求真的精神確實可嘉,特別是在當今這個整天高喊“我為人人”,實則骨子裡希望“人人為我”的社會裡,這種發心就更顯得難能可貴了。下面還是讓我們跟著她的長篇“傳馨西遊記”,共同遊覽一下沿途風光,並領略一番傳馨本人的心靈蛻變史吧——
傳馨托蓮燈照
那段瘋狂的少女歲月
我叫傳馨,來自新加坡。我的祖籍是廣東,家鄉在靠近海邊的一個小鎮上。
從小我都是在豐衣足食的優裕環境下成長的,記得小時候我從未因物欲的不滿足而苦惱過,慈愛的父親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逗我開心,不讓我受委屈。十歲以後由於家境日豐,加之父母對我也越發溺愛,故而從那以後我就更過上了無法無天的自由生活。
記得當時我每天上學帶的錢都不少於一百塊,下午放學後便約上幾個好友上館子、逛商場、看電影,或到游泳館游泳及健身房健身,不到天黑決不回家。這樣的浪蕩日子過了整整三年,以致熏習得我整天想的都是哪裡有好吃的、哪兒又有了新玩意、哪家戲院在上映新電影……由於手裡有了幾個臭錢,再加上沒人敢管我,結果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張口罵人。
整天沒人約束,性子也越來越叛逆。那時我買了大約有二十多雙各式各樣的鞋子;幾百乃至上千元一套的衣服隨手亂丟;一大堆好看不中用的包包……玩到最後,我已是忘乎所以,到上中學時乾脆連課也不上了。
學校附近有家“德士歌舞廳”,我每個星期都要光顧三、四次。把頭髮染成最前衛的橙藍色,夾在一大群紅毛綠鬼中間,從傍晚七點一直狂扭到第二天淩晨三點,然後再去泡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時就借宿朋友家。早上迷迷糊糊起床後,又開始新的一輪吃喝玩樂。那一陣子,我根本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崇高,也不知道人生應有一個目標,叫理想。
突然患病,感悟生老病死
想來也是造化捉弄人。十六歲那年,真應驗了古人的那句話“物極必返,樂極生悲。”狂癲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忽然得了風濕性關節炎,病情來得非常迅猛,沒幾天我便全身抽筋,上下關節迅速變形。手指及腳趾關節扭曲、腫大、不能伸直,不久手指就彎曲得不能持筆寫字。
疾病突發後的三個月中,我隨父母遍訪中西名醫,但全都無濟於事。有一江湖郎中說要治好這病,唯有以火燒遍四肢關節,使血液循環加快才能消炎消腫。就這樣,我每隔一天便要去體驗一次火燒關節的“治療”,被他這樣用火燒了整整兩個星期,就差最後被他燒死。不過病情卻沒有任何起色,反而更加重了。
曾經稱兄道弟的“好哥們”、“好姐們”,在我生病期間沒有一個人打過來一個電話;媽媽把那麼多好吃好喝的擺滿在我的面前,我卻連抬手拿它們的力氣都沒有;爸爸對我如此疼愛,看著我痛他也掉淚,但他根本代替不了我受罪,儘管他自己願意這麼做……生病期間,我腦子裡開始飄進這些平常瞬間都不會想到的現象、問題。病痛逼著我躺在床上,無法瘋癲的我這才有了從容的時間去回味自己往昔的所作所為。
記得有一次聽到爸爸在走廊上對主治大夫說:“先生,求求您了,無論如何也要治好我女兒的病!花多少錢都沒關係。”
當時我就忽地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家裡錢財這麼多,為何買不來我的健康?如果得個關節炎就已經受不了,甚至想到自殺,那當死亡來臨的時候,我又該如何?那種痛苦豈不要將我徹底擊得粉碎?”
特別是想到這最後一個問題,我確實有點兒毛骨悚然、不寒而慄。也就是在這種種的煎熬困逼當中,我第一次思考起自己的人生。爸爸的一個朋友來看我時,帶給我一本《聖經》,他希望我能有一個信仰。
從《聖經》到佛教的信仰回歸
當我一看到“信我者得入天堂,不信我者則入地獄”這句話時,我就把《聖經》扔在了地上。當時的我偏激地認為,這句話太自私了,它激起了我無比的厭惡。誰說這句話就證明他的慈悲簡直如牛蹄子印裡積的那窪水,還擺脫不了“小我”的權威與恐嚇!
奇怪的是,沒過幾天又有一位阿姨到我病床前探望。她無意中說出的幾句話卻讓我久久回味不已。那幾句話是:“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我趕緊問她這是誰說的,她告訴我這是佛教裡一個叫地藏的菩薩發下的無盡誓願。兩相對照,我立刻對這位菩薩、對佛教產生了不可扭轉的信心與好感。我驚訝萬分,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等的慈悲!別說我不瞭解的地獄了,就是把另一個關節炎患者的疼痛轉移到我身上,我都會被徹底壓垮的。那時我立刻就相信了地獄的存在,這醫院不就是人間地獄嗎?!
我急忙問她這個佛教裡還有什麼菩薩,她脫口而出:“觀世音菩薩啊。”我一聽就覺得這個名字特別耳熟,仔細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我們家供奉的觀音娘娘嗎?十幾年來,我對家中的這位娘娘像幾乎天天視而不見,因為我一直把她當成是封建餘孽,是沒知識沒文化之人的精神寄託。卻想不到她原來是佛教裡的一位大菩薩!
從此我便開始了每天持誦觀音聖號的經歷。
大約人在困苦中,祈禱亦更為懇切吧!在狂歡縱酒中,我把觀世音菩薩拋置腦後。現在,在極度痛苦中,我卻想到了她,自己都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但痛得實在沒辦法,我也就邊流淚、邊打針、邊誠心地祈禱她。疼得實在忍無可忍之時,我真的是放聲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聲哀告觀音菩薩: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居然,沒過幾個月,我的風濕性關節炎痊癒了!
虔誠念誦觀音菩薩聖號,與佛結緣
病好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到我家附近的一間寺廟去親近我日日想念的諸佛菩薩。剛跨進大殿的門檻,就聽得幾聲清越的敲擊大磬的聲音悠悠傳來。那一瞬間,我幾乎驚呆了,身心忽然就清爽安寧了下來,原來人間竟還有著這樣高貴、從容、淡泊的妙音。當時我就發願一定要皈依佛門,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最終宗教。
每個人皈依佛門的因緣都不盡相同,我就是被那一聲擊磬的聲音帶了進來。信仰佛教對我是件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選擇,因為我的命都是它賜給的。想起過去的荒唐歲月,我就慚愧得掉淚。幸運的是這一切都過去了。
後來,我參加了新加坡一個為期三年的佛學班,並受了菩薩戒。這三年是我在學佛的道路上大踏步前進的三年,我如饑似渴地吮吸著佛法甘露,恨不能一天當作兩天使。在對佛法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後,我便想離開新加坡到國外參學去。我深深感到,在新加坡這個地方培培福報、入個佛門還可以,但不可耽著日久,否則就只能在人天道上徘徊而已。我選中的第一個目標便是泰國。
當把消息告訴親朋好友們時,他們一致驚呼:“唉呀,怎麼能到泰國去呢?千萬別去!”
他們反對的理由,不外乎以下幾條:其一,那是小乘佛國,大乘行人跑去幹嘛?
其實剛剛開始學佛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後來修習日久,我才發覺問題不是那樣簡單。佛陀早就說過:法無高下,心有大小。眾生根基各有不同,一味平懷、等視群生是體,但用上還是要劃出八萬四千法門以對治不同的心病,哪有一種藥是真正可以當萬金油使的?
就像《阿含經》,一般修行人都視其為小乘經典,但如果你以大乘心態去讀,便會發現它處處都在講大乘法門。況且就我觀察到的周圍學佛人而言,個個都宣稱自己修學大乘,但十有八九戒律都不精嚴。這樣的話,菩提心豈非成了空中樓閣?基礎沒打好,般若正見如何樹立?更何況作為“戒定慧”中心環節的“定”學,許多所謂的大乘行人連禪定的基本功夫都不具備。
他們反對我去泰國的第二條理由便是:泰國既是著名的佛國,又是聲名狼籍的色情之都,經常有少女被拐逮入妓院的事發生。一個十九歲的女孩隻身奔赴那樣的一個異國他鄉,這可如何得了?
對這種意見我更是一笑了之。經歷了穩紮穩打的三年學佛後,我的成佛之心日漸增盛。不願自己得安樂,但願下化一切有情。這憑此種發心,我相信也必能得到三寶的加持、護法的護念。況且待在泰國的那麼多女孩,難道全都被拐入妓院不成?
離開家後的求法道路
父母對我的決定更是驚懼不已,無奈中只得使出最後一招——斷絕經濟來源。我明白爹媽的苦心,但我更對他們不明白我的心願表示遺憾。沒辦法,世上難有兩全其美之事。最後我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湊足了路費,經過四天的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泰國南部。
泰國真不愧是佛教之都,這裡全民信佛(後來接觸久了,發覺信是信,但絕少正信,很少有人為了生脫死、救眾生出水火而信)。泰國人性情溫和有禮、樂於助人,且對出家僧人及守持八關齋戒的在家白衣(持八關齋戒者專用的服裝)特別恭敬。
只要看到這些修行人身陷困境,一般的泰人都會不遺餘力地在各方面為你提供幫助。本來我一句泰語都不懂,英文也非常蹩腳,獨自一人從泰南走到泰中,又走到泰北,最後走到泰國的東北部,這一路一方面多虧三寶加披,一方面就是靠這些熱心而陌生的泰國朋友們的幫助,才使我未被任何違緣擊垮。
第一站與大禪師佛使比丘
我在泰國參訪的第一位師父是南傳佛教著名的佛學家及禪師——阿贊布達它薩(佛使比丘),他是泰國當今最著名的高僧之一。他的道場行持儀規如下:早晨三點半,眾人集於經堂,按僧臘的長短分序而坐,進行一個半小時的早課。
然後便各回寮房、整衣持缽,開始了比丘們托缽乞食之清淨行,這是我在尊者布達它薩這裡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比丘們整齊地排著隊,以十足的威儀、慢步前往附近的村落乞食。尊者布達它薩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穩、緩慢,舉止端嚴、眼目慈悲,這一切儼然佛陀住世時與諸大德、阿羅漢們出外托缽化緣景象的再現。
而每當尊者以低沉宏亮的聲調佈道時,常有小雞、小貓、小白兔、小鳥依偎在尊者身邊。這情景已永遠地刻在了我的腦海深處。
在尊者這裡呆了幾個月後,我又獨自登上開往東北部的列車,繼續我的求道之旅。
第二站 泰國空寂道場,結緣中觀空性論
參學的第二站是離泰國首都曼谷四百多公里的阿讚揚達的空寂道場。阿讚揚達在諸位尊者大德中,比如阿贊布達它薩、阿贊查等人中年紀最輕,但修證境界一點兒也不比任何高僧差。他的確是一位外行小乘、內秉大乘精義的大修行人,他所傳授的教義特別著重於修四無量心、菩薩四攝法及般若空性,這也是“空寂道場”得名的原因。
八四年之前,有七年時間,他被西方國家廣泛邀請前去弘法利生。回國後又受到舉國上下的熱烈歡迎,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原因便是由於尊者廣弘大乘佛法。
空寂道場留給我兩點永生難忘的印象:
第一,每當阿讚揚達尊者帶領弟子們托缽乞食歸來後,全體僧眾便以淨水洗腳,而後入經堂,禮佛畢便席地而坐。用餐前大家先念誦經文、作餐前五觀,然後以阿贊為首,先將一杯開水倒入缽中,然後再安靜進食。倒水的目的是將缽中酸甜苦辣的味道沖淡成一味,以減弱舌頭對味覺的貪愛。他們的這個習慣讓我在日後的修行中時時都能提起對“五蓋”(財色名食睡)的警惕與防犯。
第二,在空寂道場我頭一次聽聞了空性的甚深義理,這為我後來接觸中觀、特別是最後聞思大圓滿“本來無生的大空性”打下了一定的基礎。也就是在這裡,我一方面驚訝於佛陀揭示的“色即是空”這一真理的偉大與深邃,另一方面又隱隱地對這裡把“色”和“空”分開表示遺憾。
我覺得阿贊比一般小乘行人把“色”一步步分析為空,然後執著空性去求涅槃、解脫的聞思修行更進一步的地方在於,阿贊意識到了色當體即空,而且就像鏡中像一樣了不可得,但他還是沒有達到後來我在雪域藏地、色達喇榮佛學院學習真正的中觀時,所瞭解到的“空即是色”、“空有不二”、“性相一如”那樣的高度。
當然,當時我不可能有這麼清醒的認識,我只是朦朦朧朧地感覺到,難道“色”和“空”一定就是水火不相容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借假修真”豈不成了一句空話?從此岸到彼岸豈不成了一個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也就是在空寂道場,我萌發了要去印度探尋以龍樹菩薩為發端的般若大乘真正法源的念頭。但為了打好基礎,我還是按原定計劃來到了離空寂道場二百多里路的一代女成就者帕美布翁格的禪林。
帕美和她的修行故事
帕美年輕時嫁給了一個非常富裕的男子,他們共育有三個兒子。帕美出家前還經營著一家美容院,總之家庭生活非常幸福、豐足。
但帕美從小到大都對物質上的享受不感興趣,她一生想的都是生死解脫問題。終於在她二十八歲那年,她下定決心要禁語,並在每天從美容院下班後,獨自一人走到郊外的屍陀林去觀修無常,第二天淩晨五點鐘左右再步行回美容院上班,這樣的生活共持續了五年。這五年期間,帕美還以巨大的毅力持守八關齋戒,並天天以紙條向丈夫祈求允許她出家修行。五年過後,首先是三個孩子被母親的苦行精神所打動,他們一起代母親向父親祈請。父親在三個兒子的祈求下終於答應了帕美的要求,准許她離家修行。
帕美選擇的修行道場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當我來到這個小島上後,我立刻發覺這裡實在是一個鍛煉修行人的最佳場所,因而在這裡我住了將近一年。後來每當回憶起這一年來的島上生活時,我的內心便會泛起對帕美難以表述的感激之情!是的,在這裡,我體會到了生死的無常;在這裡,我學會了堅強地面對一切苦難;在這裡,我學會了精進、專一、持久地提持正念;在這裡,我打下了禪定最堅實的基礎……
在這個名叫吉祥島的荒島上,記得從帕美那裡接受的最嚴格的修持便是,從中午十二點開始赤腳在熱沙上經行八小時!當時我的腳被燙得通紅,全身皮膚暴裂,汗水剛開始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汩汩往外淌,到最後卻連一滴汗也排不出。全身骨架似要散架似的讓我搖搖欲墜、眼前直冒金星。而且帕美要求在八小時的經行中,不能片刻停頓、不能停下來喝水、上廁所。
但你決不要輕易就下妄斷說這是無謂的苦行,因帕美要求我們在八小時的行走中,每邁一步都要以佛陀聖號這正念來提攝,一步一步、一念一念,用不間斷的佛念來扭轉並最終蕩空心裡的妄念、苦念、畏難念,直到最後能所雙亡,整個心中空靈一片。經行一兩個小時後,你就會感覺到心魔開始作祟了。
煩惱魔以種種理由引誘你放棄經行、懈怠放逸。這時如果發心不堅定、求道不真切的人很容易向自心幻化的魔頭投降,但我始終心念耳聞佛陀聖號,我不相信自己保持正念的毅力敵不過虛幻的四大合成的假身的疲倦感。結果往往經過了四、五個小時後,在你的精神戰勝了肉體的極限後,剩下的經行之路簡直就像是走向光明的越來越輕鬆的一段自在之旅……
除了這種難忘的經行修行外,我還記得有很長一段時間,帕美都讓我睡在一具玻璃棺材旁,那裡面有一具十五歲的女屍正在慢慢枯乾。旁邊還有有關有漏人身的不淨照片,讓你頓感所謂的俊男靚女其實不過都是一些流動廁所。在這裡待久了,我一睜眼看人,便覺得他們怎麼看怎麼像一具具白骨。
真正對醜陋人身生起厭離、對短暫人生生起出離心的,還是帕美讓我們於半夜三更時進行的繞荒島修行之舉。我們半夜兩點半便要開始各自獨立爬上後山的原始森林中,待到天亮再爬下來。這座山依然保持著原始的狀態,山洞中有各種猛獸毒蛇。
爬山過程中,有些路段不得不用雙手攀援樹藤騰空而上。有一回,大約在淩晨四點鐘左右吧,我正手腳並用幾乎“爬行”在山涯上,忽然感覺前方似乎有一個大東西擋住了去路。騰出一隻手用手電筒一照,天哪!原來是一隻大老虎!老虎此刻正用發亮的眼睛瞪著我。
與老虎照面的頭一個回合,我心裡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下完蛋了。但瞬間工夫,平常接受的佛陀教言又讓我漸漸穩住了陣腳。
什麼叫“人生無常”、“生命如風中燭”,我總算有了面對面的體驗。管他呢,平常你總是口頭高喊“無我”、“無我”;整天念誦“空諸所有”、“四大假合幻化之身”; 一看到佛祖在因地以血肉之軀佈施的事蹟就淚流滿面;整日說為下化一切有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念念都自信佛菩薩的慈悲願力不可思議、觀世音菩薩一定會尋聲救苦,只要你有真切的信願……怎麼一到關鍵場合便什麼也想不到了,腦子空白一片,雙腿直打顫……“豁出去了!”
當我下定這個決心後,整個身心便似卸下了千斤重擔。既然一切都是“唯心所現”,那我的恐懼豈不是杞人憂天!於是我便在心底默默地對觀世音菩薩發了一個願:“如果我前世與這只老虎有惡緣,那我今天葬身虎口也不足為惜,但願以此功德回向給它,使它早日超升、早獲解脫。”
接下來,我就爬在懸崖上開始念誦觀音聖號……大約幾分鐘過後,這只老虎長嘯一聲便轉身離開了。我當時腦子裡閃過的又一個念頭便是:“帕美平常講,修行人只要時刻提起正念、對三寶充滿信心、放下一切身心枷鎖,如果不能證取大道,那這個佛教就算是騙人的把戲了。今天我總算實證了一回!”
後來我還經歷了在山洞中禪修,等出定後發現周圍竟擠滿了豹子腳印;有次在經行時,腳被被毒蛇咬傷;睡在屍陀林,渾身上下被毒蚊子叮起幾十處大包……等等險境,但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我的心對外境的一切苦樂境界的執著、追逐、分別妄念越來越淡了。
也就在此時,我想我應該離開泰國了。在阿讚揚達尊者那裡深切感受到的對中觀正見、對最究竟的自利利他之路的探求願望,此時越來越強烈地佔據我的腦海。戰勝老虎現在看來只是小事一樁,如何使自己及眾生儘快與佛佛陀無二無別,才是今後的首要任務。
怎麼辦?當我靜下心來問自己的時候,“到印度去!”這一念頭便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我堅信在這個佛法誕生的國度,一定能找到滿自己成佛心願的最佳道路。
第三站印度朝聖到五明佛學院
為了籌足旅費,我從泰國又回到了新加坡,幹起了所有能讓我掙夠“盤纏”的工作。父母對我的選擇依然不是十分理解,但他們由衷地感到,自己的女兒越發顯得堅強、從容、大度了。在橫渡麻六甲海峽的遊輪上幹了幾個月的服務員後,我終於湊足了旅費,又一次隻身奔赴比泰國更加遙遠的神秘國度——印度之邦。
在印度,我遊歷了佛祖成道時的菩提樹、轉法輪的王舍城遺址,還有三世諸佛成道的金剛座。當然也拜會了許多隱匿人間的高僧大德,甚至包括在喜馬拉雅山腳下閉關的瑜珈士。但我最感激印度的地方是,在那裡,我聽聞了藏密的傳承,並知道了日後我將之作為終生歸宿地的中國四川色達喇榮佛學院的大名。
當我九五年終於踏上佛學院的土地時,幾乎已是身無分文了。但在這兒待了一個月後,我就認定,我現在終於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曾經夢寐以求的無價之寶——成佛之道,終於讓我在色達喇榮佛學院給找到了!這裡的教法涵蓋了大小乘、顯密的所有法寶,繼承了佛陀、龍樹以來的所有精華教義,特別是有我一直耿耿於懷、朝思暮想的大中觀的最究竟、最清淨的傳承,當然還包括盡攬一切成佛階梯的大圓滿九乘次第。
我還能再說什麼呢?!
漂泊了那麼久,尋覓了那麼久,當疲倦的心性想要找一個最終的棲息港灣時,緣分這只風帆便將我安然送到了佛學院這塊可以永久休息的地方。
放下了不安,放下了焦急,在緊緊環繞法王如意寶的五瓣蓮花山谷中,我建起了自己修行的小木屋。推開窗,大自然這幅巨畫便立刻以未經雕琢的筆觸撲入眼簾:遠處有山,山上有草,青青草地上有穿著紅色僧衣的我的同道。他們的頭頂上有天,天空裡有雲,自由自在地飄蕩的雲兒,能否把我的心聲帶給所有藍天下生存的眾生?
我想說:我愛佛法,因為我珍惜生命!我愛學院,因為在那裡我可以把握來世今生!
後記(註):
記得我在新加坡大眾學佛會聽說了傳馨的經歷後,當時看著窗外海天一色的景致,望著茫茫天地間奔波不已的人流、車流,想著越來越高聳雲天的大樓,我就不禁感慨道:這真是一個希求財富的時代,像傳馨這樣的修行人恐怕會越來越少吧。我們很希望真正的修行人都能把握住聖者遺留下來的財富,而非像世間人那樣,都爭先恐後地把有漏財產當作人生的首選目標。
(註:此標題原文沒有,為方便閱讀所加。)
編後話
《法句經》云:“信財戒財慚愧亦財,聞財施財慧為七財。”這七財才是真正智者所應追求的法財、聖財。
阿底峽尊者也說:“捨棄一切有漏財,當以聖財為嚴飾。遠離一切散亂境,依止殊勝寂靜處。”
不過,這麼好的教言在現今的環境下又能被多少人奉為金玉良言呢?
大多數人在日夜尋覓財富的過程中,大概十有八九都會把這些聖者的教言拋置腦後的,而這恰恰是智者的呵斥處。薩迦班智達就曾不無悲哀、不無痛責地說過:“漂泊輪迴諸眾人,晝夜拼命求財富。”
能否有更多的人都能像傳馨一樣,把佛法當成生命中最值得希求的無價之寶,在勤勉不輟的求真過程中,打開生命本來的無盡寶藏?
轉載來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755db50102e084.html
2012年7月11日 星期三
唐望故事- 《戰士旅行者》書摘
「不要這麼喜歡為自己辯解,」唐望的目光很嚴肅,「巫士說,每一個辯解背後都藏著一個道歉。當你解釋為何無法做這個或那個時,其實是在為你的短處道歉,希望對方能仁慈,能包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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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必死的生物,我們不會永生不死,但我們的行為卻像是如此。這是導致我們個人失敗的最大過失,將來有一天也會導致人類全體的失敗。」
「如果我們得到任何勝利,沒有人會在我們耳邊低語勝利只是短暫的。但是巫士就佔有優勢;身為必死的生物,有聲音在他們耳邊低語:一切都是虛幻。這個聲音就是死亡,永不出錯、唯一不會欺騙你的忠告者。」
「步行總是能夠喚起回憶,古墨西哥巫士相信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儲存在腿部後面的感覺。他們把腿部後面視為個人歷史的倉庫。」
「戰士旅行者逆來順受。他們隨著事物的動勢而行動。戰士旅行者的力量在於保持警覺,從最小的動勢中得到最大的效果。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力量在於不干預。事件都有自己的動勢與力道,旅行者永遠只是旅行者,他們旁觀周遭的一切,建立起所有情況的意義,而不會疑問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子或那樣子。」
「從現在開始,每當你碰上奇怪的幽靈現象時,站穩腳跟,以不動搖的態度凝視它。如果它是個無機生物,你對它的詮釋很快就會脫落,像枯葉一樣。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那麼它就是你自己的心智在作怪,而那本來就不是你的心智。」
「如果一段時間,掠食者不吃我們的明亮意識外層,它就會成長。非常簡單地說,巫士憑藉紀律,推開掠食者一段時間,讓他們的明亮意識外層成長超過腳趾的高度。一旦它能超過腳趾,就能長回原來的大小。古墨西哥巫士說,明亮意識外層就像是一棵樹,如果沒有修剪,就會長成自然的大小與豐盛。當意識到達了腳趾之上的層次時,必然會擁有驚人的知覺控制。」
「我將要對你所擁有的那個飛影心智再施出一擊。我將要對你透露最驚人的一個巫術祕密。我要向你描述一項發現,那花了巫士數千年時間才加以證實與鞏固的。」
他的話完全無法安撫我,我感覺更糟糕,無法抑制地開始顫抖,沒有辦法停下來。「別擔心,」唐望平靜地說,「我知道這些發作很快就會消退。飛影心智毫無專注的能力。」
「你正被一種內在的衝突所撕扯,在你內心深處,你無法抗拒這項承諾,即你的寶貴明亮意識外層變成難以理解的食物資源,而食用者也是同樣難以理解的實體。但你的另一部分會盡其所能抗拒這種情況。」
「飛影心智還沒有離開你,它被嚴重地傷害了。它正在盡力重新整修與你的關係。但你內在有某種東西被永遠切斷了。飛影知道這件事。真正的危險是,飛影心智可能會利用它的說法與我的說法之間的矛盾,使你過於勞累而放棄。」
「飛影是宇宙的基本部分,所以必須如實接受它們的本質—令人畏懼的怪物。它們是宇宙考驗我們的手段。」
「不要用你的手驅散它們(蚊子與蒼蠅),」他很肯定地說,「意願它們離開。在你四周建力能量的屏障。寂靜下來,屏障將從你的寂靜之中被建造出來。沒人知道如何發生的。這被古代巫士稱為能量事實。停頓你的內在對話,只需要如此。」
唐望曾解釋說,強化意識是聚合點非常細微的移動,… 他以這種移動來幫助我使用平常意識所忽略的邊緣能量場。換句話說,平常在我的聚合點邊緣的能量場,在這種移動下會來到聚合點的中心。如此的移動對我有兩種結果:非常敏銳的思想與知覺,以及事後當我回到正常意識狀態時,完全無法回憶起另一種狀態所發生的一切。
受到指責時,最有用的策略就是不理會對方,讓攻擊者自討沒趣。
他們倆有個地方非常相似,他們內在沒有任何東西,他們都是空無的。Nagual艾利亞是由一連串攝人、關於未知區域的故事所組成。Nagual胡里安則是由一連串讓人笑翻的故事所組成。但是當我想要掌握他們內在的人格,真正的那個人,卻什麼都找不到,只有一堆關於未知人物的故事,而沒有真正的人。他們倆都有自己的風格,但是最後結果還是一樣:空無,這種空無不是反映這個世界,而是反映無限。
關於Nagual的最準確描述,就是當我找到他的那一天,他所告訴我的:Nagual是空無的,這種空無並不反映世界,而是反映無限。
「巫士不隱藏任何事物。」「巫士以如此做法使自己變得空無,以拋棄自我的堡壘。」
「由於巫士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他們全心全意投入眼前的事物。你的哀傷是因為你缺乏清明。…」「你正在淺嚐無限的滋味,」唐望以嚴肅的口吻說:「我知道,因為我也有相同經驗。你想要逃走,想要投入某種有人性的事物中,溫暖、矛盾或愚蠢,都無所謂!你想要忘掉朋友的死。但無限不讓你這麼做。」他的聲音變得溫和,「它無情的爪子抓住你了。」
「對巫士而言,悲傷不是屬於個人的感覺,」…「那不完全是悲傷,而是一波來自宇宙深處的能量,當巫士接收外界訊息時,這股能量就會襲擊巫士。這時候的巫士就像收音機接收無線電波一樣。」
「在巫士的情況,」唐望繼續說,「悲傷是抽象的。悲傷不是出於渴望或缺乏,也不是出於自我重要感。悲傷不是來自於『我』,而是來自於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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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望把內在寂靜(inner silence)解釋為一種奇特的狀態,人的思想平息的下來,可以從不同於日常意識的層次來行動。他強調內在寂靜意味著「內在對話」的停頓
— 也就是恆常意念的停頓,是一種極深的凝靜狀態。
「古代巫士稱之為內在寂靜,因為這種狀態中的知覺不依靠感官。內在寂靜時,人類的另一種功能開始運作,使人成為神奇的生物。這種功能過去一直被削弱,不是被人自己,而是被某種外來的影響。」
內在寂靜是需要累積儲存的。
「從你開始儲存時,內在寂靜就會發生作用。古代巫士所追求的是抵達寂靜門檻後,最終極、最激烈的結果。有些非常有天分的人,只要幾分鐘的寂靜就能抵達這個目標。其他人則需要比較長,也許要超過一個小時的完全寂靜,才能得到結果。這個結果被古代巫士稱為停頓世界,此時我們周圍一切都不復舊貌。」
「此時巫士回歸到人的真實本質,」唐望繼續說,「古代巫士也稱之為完全的自由。為奴的人獲得自由,能夠達成超乎我們想像的知覺。」
「巫士需要一個崩潰點,讓內在寂靜發生作用,」唐望說,「崩潰點就像是把磚頭固定在一起的水泥。只有當水泥硬化後,鬆散的磚頭才能成為建築物。」
「你的崩潰點,就是要中斷熟悉的生命。」
「你必須離開你的朋友,跟他們永別。如果你帶著你的個人歷史,便不可能繼續行走於戰士之道上。」
「巫士只有一個參考點: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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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從遠處崇拜他人,這樣只會創造出神話人物。接近你的教授,與他談談,看看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試探他。如果你的教授覺悟了自己是必死的生物,他的行為是這種信念下的產物,那麼不管他有多麼奇怪,必然都是經過考慮的最終決定。如果他所說的話到後來只是空談,他就一文不值。」
「到底什麼是一個必死的生物?我聽你說好幾次了,但你還沒有真正為我解釋過。」
「人類就是必死的生物,」他說,「巫士很肯定地主張,要想真正掌握我們的世界,以及我們的所作所為,唯一的方法就是接受這個事實,我們都是必死的生物。若是沒有這種基本的接受,我們的生命與我們的作為,還有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都會成為無法料理的事物。」
「巫士不會空洞地崇拜人。他們會與人說話,了解這個人。他們會建立參考點,加以比較。你的做法有點天真,從遠處崇拜人,就像一個害怕女人的男人,有一天當性慾終於戰勝了恐懼,他會跑去崇拜第一個對他打招呼的女人。」
「我所說的最大過失,是你應該在活著的每一刻都要想起的。對我而言,這是癥結中的癥結,我要一再提醒你,直到你耳熟能詳為止。」
「我們都是必死的生物,我們不會永生不死,但我們的行為卻像是如此。這是導致我們個人失敗的最大過失,將來有一天也會導致人類全體的失敗。」
「如果我們得到任何勝利,沒有人會在我們耳邊低語勝利只是短暫的。但是巫士就佔有優勢;身為必死的生物,有聲音在他們耳邊低語:一切都是虛幻。這個聲音就是死亡,永不出錯、唯一不會欺騙你的忠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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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旅行者絕不會留下任何沒有償還的恩惠。」
「現在你應該開始處理你這輩子所累積的債務了,不過,你不需要完全償還,只需做出表示。你必須做出象徵性的償還,才能夠調和與平息無限。」
「戰士旅行者是非常實際的,他們不會處於傷感、懷舊或憂鬱中。對戰士旅行者而言,只有奮鬥,一場無止盡的奮鬥。如果你認為可以在這裡尋求平靜,能在生命中稍稍歇息,你就錯了。償還你的債務,這件任務不是由任和你所知道的感覺所引導,而是由最純粹的心境—戰士旅行者的心境所引導。他準備一頭躍入無限,在動身之前,他轉頭像那些有恩於他的人致謝。」
「你們三個都是迷失的自大狂。你們的自我重要感差點毀了你們。如果你們沒有自我重要感,就會只有單純的感情。」
我向唐望報告這一切,認為算是某種形式上的成功。他毫不顧忌地加以否定,說我的感覺只是放縱與自憐的結果。如果要真正地道別與感謝,而且能夠維持住,巫士必須要更新自己。
「現在馬上消除你的自憐,」他要求道,「忘掉你受過傷害的想法,最後剩下來的是什麼?」
最後剩下來的是,我感覺我對她們倆做出了最終的贈與。不是為了要重溫舊情,或傷害他人,或放縱自己,而是本著唐望所嘗試說明的真實精神:戰士旅行者的精神。他說,戰士旅行者的唯一美德,就是在回憶上保持住所有曾經影響過他生命的事物,戰士旅行者唯一感謝與道別的方式,就是把所愛的人神奇地保存在他的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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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士的前提是,為了能接受事物,必須要有容納的空間,如果你已經充滿了日常生活的項目,就沒有空間容納任何新東西了。空間必須被創造出來。古代巫士相信生命回顧能創造出空間。當然它能夠,而且不僅於此。」
「生命回顧的力量,就是它會激起我們生命中的所有垃圾,使它們浮到表面。」
「分門別類自成一個世界,當你開始分類一切事物時,分類就有了自己的生命,而且會控制你。但由於分門別類永遠無法產生能量,所以它永遠像是枯木;永遠不會是樹木,只是枯木。」
「古墨西哥巫士看見宇宙是由明亮纖維的能量場所構成。他們看見億兆萬條纖維,任何地方都是。他們也看見那些能量場形成明晰纖維的河流,成為宇宙中持續不斷的力量潮流。那些與生命回顧有關的纖維河流或力量潮流,被古代巫士稱為黑暗的意識海洋,也稱為巨鷹。」
「巫士發現了關於宇宙力量的重要真理:黑暗的意識海洋要的只是我們的生命經驗,而不是生命力量。」
「步行總是能夠喚起回憶,古墨西哥巫士相信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儲存在腿部後面的感覺。他們把腿部後面視為個人歷史的倉庫。」
「從現在開始,每當你碰上奇怪的幽靈現象時,站穩腳跟,以不動搖的態度凝視它。如果它是個無機生物,你對它的詮釋很快就會脫落,像枯葉一樣。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那麼它就是你自己的心智在作怪,而那本來就不是你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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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一個來自於宇宙深處的掠食者,前來接管我們的生命。人類是它的囚犯。這個掠食者是我們的主宰,使我們變得溫順無助。」
「為了確保我們服從與懦弱,掠食者使出了驚人的手段,…它們把它們的心智給了我們,於是變成了我們的心智。…」
「巫士把人類嬰兒看見成奇怪的明亮能量球,從上到下有一層明亮的外表,有點像是塑膠膜,緊緊地覆蓋住能量繭。那層明亮亦是外層就是掠食者的食物,當人類成年後,那層明亮意識外層只剩下從地面到腳趾的一圈高度。這一圈使人類勉強生存下去。」
唐望解釋說,據他所知,人類是唯一在明晰繭之外有明亮意識外層的生物。因此人類成為掠食者的沉重意識容易獵取的獵物。
然後它說出到目前為止最可怕的事情。這一圈狹窄的意識就是自我反映的中心,也是人類被捕捉之處。自我反映是我們唯一剩下的意識,掠食者逗弄我們的自我反映,激發起我們意識的火焰,然後無情地掠食。
唐望以沉重悲哀的語氣說,「我們能做的是讓自己有紀律,直到它們不願意碰我們。」
「古墨西哥巫士看見這種掠食者,他們稱之為飛影,因為它在空中穿梭。…它的出現讓古墨西哥巫士非常不安。他們認為人類在某個時候一定是完整的生物,有驚人的洞察力,與意識上的非凡成就,就像今日的神話傳奇角色。然後一切都消失了,成為現在的麻木模樣。」
「紀律是唯一的嚇阻力。…巫士了解紀律就是平靜地面對超乎我們期望之外的挑戰。對他們而言,紀律是一種藝術,面對無限而不退縮的藝術;不是因為他們強悍勇猛,而是因為他們充滿了敬畏。」
「如果一段時間,掠食者不吃我們的明亮意識外層,它就會成長。非常簡單地說,巫士憑藉紀律,推開掠食者一段時間,讓他們的明亮意識外層成長超過腳趾的高度。一旦它能超過腳趾,就能長回原來的大小。古墨西哥巫士說,明亮意識外層就像是一棵樹,如果沒有修剪,就會長成自然的大小與豐盛。當意識到達了腳趾之上的層次時,必然會擁有驚人的知覺控制。」
「古代巫士的偉大策略,就是讓飛影心智承受紀律的重擔。他們發現如果用內在寂靜來消耗飛影心智,這種外來異物就會逃脫,所有實踐者就會徹底了解這種新制的外來根源。我向你保證,外來異物會回來,但沒有以前那麼強,於是開始一種過程,飛影心智的逃脫將成為家常便飯,直到有一天它完全逃走了。那真是悲慘的一天!從那天開始,你必須依靠自己,而你等於是一個零蛋。沒有人能告訴你該怎麼做。沒有外來的心智控制你所習慣的愚行。」…「我個人認為,巫士真正的戰鬥此時才開始,其他都只是準備。」
「我將要對你所擁有的那個飛影心智再施出一擊。我將要對你透露最驚人的一個巫術祕密。我要向你描述一項發現,那花了巫士數千年時間才加以證實與鞏固的。」
「當巫士能夠抓住那聚集我們能量場為一體的力量時,飛影心智才會永遠離開。如果巫士能緊緊抓住夠久時間,飛影心智就會落荒而逃。這就是你要去做的:抓住那股聚集你的能量。」
他的話完全無法安撫我,我感覺更糟糕,無法抑制地開始顫抖,沒有辦法停下來。「別擔心,」唐望平靜地說,「我知道這些發作很快就會消退。飛影心智毫無專注的能力。」
「巫士的革新在於,他們拒絕接受任何沒有參與的承諾。沒有人問過我是否願意被另一種意識吃掉。我父母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成為食物,就像他們一樣,毫無商討的餘地。」
我內心知道,唐望所說的是一種能量事實,但我內在也有同樣重要的部分知道這一切都是鬼扯。我內在衝突的結果是一種預感,感覺有某種非常危險的事物正朝我而來。
「飛影心智還沒有離開你,它被嚴重地傷害了。它正在盡力重新整修與你的關係。但你內在有某種東西被永遠切斷了。飛影知道這件事。真正的危險是,飛影心智可能會利用它的說法與我的說法之間的矛盾,使你過於勞累而放棄。」
「飛影是宇宙的基本部分,所以必須如實接受它們的本質—令人畏懼的怪物。它們是宇宙考驗我們的手段。」
「今天我們去散步,我們談話,因為巫術的神祕必須以日常瑣事來緩衝,必須出自於無物,又回到無物。這就是戰士旅行者的藝術:在無人注意之下穿過針眼。」
「我要你盤腿坐好,進入內在寂靜中,」他說,…「進入內在寂靜之中,但不要睡著了。這不是穿過黑暗意識海洋的旅程。這是從內在寂靜中的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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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你進入無限後,就無法依靠我們帶你回來。這時候,只有你能決定是否要回來。我也必須警告你,很少戰士旅行者能熬過與無限的接觸。無限超乎想像地吸引人。戰士旅行者會發現回到這個混亂、衝動、吵雜與痛苦的世界實在很沒意思。你必須知道,你選擇留下或回來的決定不是一種理性的抉擇,而是意願。」
「如果你選擇不回來,你就會消失,彷彿被大地給吞噬了。但如果你選擇回來,你必須束緊你的腰帶,像個真正的戰士旅行者一樣等待,直到任務完成,不管是什麼任務,不管成功或失敗。」
唐望來到我身邊對我說:「我們說好你要維持住日常世界的意識。」他的聲音嚴厲而決斷。「今天你將要完成一項具體的任務,那是一條長鍊子的最後一環;你必須在最極端的理性心境中達成。」
「我們男性的大問題是過於脆弱,…我向你說明過,每一個男性巫士都必須重新取回他在戰士旅行者道路上所做與所看見的一切。所有男性巫士的問題是,他們很容易遺忘,因為只要一不小心,他們的新意識就會從新層次跌到地面。」
在具體思維與感覺上,我只有隱約的感覺,知道有某種東西不屬於我的心智。然後,我非常清楚地感覺我往下跨了一大步,好像有東西從內部掉落。幾乎像是一種震動。在那一剎那,我知道我進入了另一種意識層次。
「你不能把寂寞與孤獨混為一談,」唐望有次對我解釋,「寂寞是心理上的,孤獨則是肉體上的。前者使人衰弱,後者卻帶來自在。」
「如果你沒有任何東西值得赴死,怎麼能宣稱你在求生命?這兩者是齊頭並進的,而掌舵的就是死亡。」→
終極旅程
唐望很有耐性地對我解釋,戰士不會接受寂寞。他說,戰士旅行者永遠可以把所有的愛、所有的感情都集中在一個生物上:這個奇妙的地球,大地之母,我們一切作為的中心,也是我們最後的歸宿;這個生物讓戰士旅行者能夠踏上他們的終極旅程。
「讓我們這麼說,」唐望平靜地說,「為了讓我能離開這個世界面對未知,我需要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毅力,所有的運氣;還有最重要的,我需要戰士旅行者鋼鐵般的膽量。但是留在後頭,像戰士旅行者一樣行動,你也需要像我一樣。我們那樣進入未知可不是兒戲,而留在後面也一樣不輕鬆。」
「我們永遠不會再相見了,」他輕聲說,「你不再需要我的幫助;我也不需提供任何幫助,如果你是夠格的戰士旅行者,你會唾棄我的幫助。超過了某個階段之後,戰士旅行者的唯一快樂就是他的孤獨。…如果你是夠格的戰士旅行者,就做到完美無缺吧!好好處理你的世界。尊重它,用你的生命保護它!」
「忘記自我,你就無所畏懼,不管你是處於什麼意識層次。」
清晰的意念開始浮現在我腦海中。它們具有澄清疑問的效果。第一個出現的意念與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有關。唐望曾說,這是男性巫士很常遇到的問題:對於回憶在強化意識中的經驗有困難。
唐望曾解釋說,強化意識是聚合點非常細微的移動,… 他以這種移動來幫助我使用平常意識所忽略的邊緣能量場。換句話說,平常在我的聚合點邊緣的能量場,在這種移動下會來到聚合點的中心。如此的移動對我有兩種結果:非常敏銳的思想與知覺,以及事後當我回到正常意識狀態時,完全無法回憶起另一種狀態所發生的一切。
我的身體產生進入一種通道的感覺,這個通道有自己的力量,把我拉進去,這是一個寂靜的通道。唐望就是這個通道,安靜而又深奧。這是我首次感覺到不具實體的唐望。這裡不容許感傷或渴望。我不可能想念他,因為他就在那裡,以不具人性的感情引誘著我進入。
這個通道挑戰我。我產生一種活力與安逸。是的,我可以在這通道中旅行,一個人或有人陪伴都可以,也許旅行一輩子。這樣做對我不是負擔,也不是快樂。這不僅是終極旅程的起點,不僅是戰士旅行者無可避免的命運,這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我應該為找到這個通道而哭泣,但我沒有。我竟在餐館裡面對了無限!真是不可思議!
2012年7月1日 星期日
書摘:智者的四個敵人 - 唐望
成為智者須面對的四個敵人
- 恐懼、明晰、力量、衰老
「於是,他碰上他的第一個天然敵人:恐懼!一個可怕的敵人——極為狡詐,難以克服。在路上每個角落躲藏著、潛伏著、等待著,如果這個人因為恐懼的存在而嚇得逃跑,他的敵人就會終止他對知識的追求。」
「不管如何,他會成為一個被打敗的人,他的第一個敵人會終止他的渴望。」
「那麼他該如何去克服恐懼呢?」
「答案很簡單,他不能逃走,他必須反抗他的恐懼,即使恐懼,也必須接受學習的下一步,下一步,又下一步。他會十分恐懼,但是不得停止,這是規矩!第一個敵人撤退的時刻終究會來到,那時他開始對自己有把握,他的意願會變得更強,學習將不再是件可怕的事了。
「當這個愉快的時刻來臨時,這個人就可以毫不遲疑地說,他已經擊敗了他第一個天然敵人。」
「這是一起發生的,唐望,還是一點一點發生的?」
「它會一點一點發生,但是恐懼的消失是突然而迅速的。」
「但是如果又有什麼事情發生,這個人會不會又恐懼呢?」
「不會。一旦一個人克服了恐懼,一輩子就不會恐懼了,因為他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明晰——一種明晰的心靈,可以消除恐懼,到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慾望, 也知道如何滿足這些慾望。他能夠期待新的學習步驟,對事物都有一種銳利清晰的感覺,他感覺到一切都沒被隱藏起來。
「接著他會碰到第二個敵人:明晰!難以獲得的明晰心靈,可以排除恐懼,但也會令人盲目。
「它強迫一個人不再懷疑自己,它使他相信他能做任何想做的事,因為他能清楚地看出一切。他非常勇敢,因為明晰;他絕不會半途而廢,因為明晰。但這一切都是個錯誤,就像是件還沒有完成的事物。如果這個人順服了這種佯裝的力量,就是屈服於第二個敵人,當他該積極的時候,他反而會變得有耐心起來,而該有 耐心時,他會變得急躁。他的學習會出現失誤,直到無法再學習為止。」
「他可能會成為一個虛浮的戰士,或一個小丑。但是付出極大代價得來的明晰,絕不會再變回黑暗和恐懼。他一輩子都會很明晰,但是他不能再學習,或渴望什麼東西了。」
「他要怎樣才能避免被打敗呢?」
「他必須像對付恐懼那樣:反抗他的明晰,只用它來看,在採取新的步驟之前,要耐心地等待,小心地衡量一切;最重要的是,他必須想到他的明晰幾乎是一種錯誤。而有一天他會了解,他的明晰只是眼前的一個小點而已。如此他才會克服第二個敵人,達到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傷害他的地步。不會是個錯誤,不會只是眼前的一個點而巳,這將是真正的力量。
「這時候他會知道,追求了這麼久的力量終於是他的了,他要怎麼高興使用都可以,他的同盟聽從他的命令,他的希望就是規矩,他明白這一切都垂手可得,但是也碰上他的第三個敵人:力量!
「力量是所有敵人中最強大的一個,因此最容易做的事自然是馴服它;畢竟,這個人已是無法傷害的了。他君臨天下,以算計過的冒險為開始,立下規矩為結束,因為他是個主宰。
「達到這種地步的人,很難發覺他的第三個敵人正朝他接近。突然間,毫不知情地,他就會落敗。他的敵人會讓他變成一個殘忍、反覆無常的人。」
「他會失去他的力量嗎?」
「不,他不會失去他的明晰,或他的力量。」
「那麼他與一個智者有什麼不同?」
「一個被力量打敗的人,到死都不知道怎麼控制力量。力量只是他生命的一個負擔。這種人無法控制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或如何使用他的力量。」
「被這些敵人的其中一個打欺,是否就是最後的失敗呢?」
「當然。一旦被任何一個敵人打敗,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舉例說,一個被力量打敗的人,是不是有可能看出他的錯誤而改正過來﹖」
「不能,一旦他屈服,就完了。」
「但是假如他只是暫時被力量所蒙蔽,然後又拒絕呢﹖」
「那就表示戰鬥還在進行中,他仍然想成為一個智者。只有當一個人不再嘗試,放棄自己,才算是被打敗。」
「但是,唐望,一個人也有可能為了恐懼放棄自己好幾年,最後又克服了恐懼。」
「不,這樣說不對。如果他屈服於恐懼,就永遠無法克服恐懼,因為他會逃避學習,不會再嘗試。但是如果他在恐懼之中,繼續學習了好幾年,最後就會克服恐懼,因為他從未真正放棄他自己。」
「他要如何打敗他的第三個敵人呢,唐望?」
「刻意地反抗它。他必須了解,他似乎已征服的力量,事實上並不是他的。他必須時時克制自己,謹慎而忠實地運用所學習到的一切。如果他能了解:不能控制自己, 明晰和力量會比錯誤還要糟糕,那麼他就能達到不輕舉妄動、觀照一切的地步,知道何時及如何使用他的力量。如此他便擊敗了他的第三個敵人。
「這時候,這個人抵達學習之旅的終點,幾乎毫無警告地,他會碰上最後一個敵人:衰老!這是最殘忍的一個敵人,一個他無法完全打敗、只能打退的敵人。
「這是當一個人不再有恐懼,不再有急躁的明晰心靈的時候;在這個時候,他所有的力量都聽候他的控制,這也是他非常想要休息的時候。如果他完全順服了,他會想躺下來休息,忘卻一切的慾望,如果他在疲倦中開始放鬆自己,就會輸掉他的最後一回合,他的敵人會把他打倒,讓他變成一個年老力衰的老頭子,想要撤退的慾望會壓過他所有的明晰、力量及知識。
「但是如果這個人拋去他的疲乏,繼續完成他的命運,他就可以被稱為一個智者,他成功打退了最後那無可征服的敵人,即使只有短暫的片刻,而那片刻的明晰、力量及知識也就足夠了。」
- 恐懼、明晰、力量、衰老
「一個智者是指一個能真正接受艱辛學習的人,」唐望說:「一個不著急、不遲疑,盡全力去解開力量與知識奧祕的人。」
「智者必須挑戰並打敗他的四個天然敵人。」
「任何人都可以嘗試成為智者,雖然沒有幾個人能做到,這是很自然的。在學習成為智者的道路上,所碰到的敵人都是非常難對付的;多數人都屈服了。」
「當一個人開始學習時,他絕對不會清楚他的目標。他的動機不正確,他的意願模糊,期望也永遠不會實現,因為他對學習的艱辛一無所知。
「他慢慢開始學習——先是一點一滴的,然後是一大把的。於是他的思想很快就產生衝突。他學到的絕不是他事先所料到或預期得到的,因此他開始害怕,學習絕不是一個人能預料的,學習的每一步都是一項新的任務,而一個人所感到的恐懼則開始無情地增加,毫無起色,他的目標變成了一個戰場。
「任何人都可以嘗試成為智者,雖然沒有幾個人能做到,這是很自然的。在學習成為智者的道路上,所碰到的敵人都是非常難對付的;多數人都屈服了。」
「當一個人開始學習時,他絕對不會清楚他的目標。他的動機不正確,他的意願模糊,期望也永遠不會實現,因為他對學習的艱辛一無所知。
「他慢慢開始學習——先是一點一滴的,然後是一大把的。於是他的思想很快就產生衝突。他學到的絕不是他事先所料到或預期得到的,因此他開始害怕,學習絕不是一個人能預料的,學習的每一步都是一項新的任務,而一個人所感到的恐懼則開始無情地增加,毫無起色,他的目標變成了一個戰場。
「於是,他碰上他的第一個天然敵人:恐懼!一個可怕的敵人——極為狡詐,難以克服。在路上每個角落躲藏著、潛伏著、等待著,如果這個人因為恐懼的存在而嚇得逃跑,他的敵人就會終止他對知識的追求。」
「不管如何,他會成為一個被打敗的人,他的第一個敵人會終止他的渴望。」
「那麼他該如何去克服恐懼呢?」
「答案很簡單,他不能逃走,他必須反抗他的恐懼,即使恐懼,也必須接受學習的下一步,下一步,又下一步。他會十分恐懼,但是不得停止,這是規矩!第一個敵人撤退的時刻終究會來到,那時他開始對自己有把握,他的意願會變得更強,學習將不再是件可怕的事了。
「當這個愉快的時刻來臨時,這個人就可以毫不遲疑地說,他已經擊敗了他第一個天然敵人。」
「這是一起發生的,唐望,還是一點一點發生的?」
「它會一點一點發生,但是恐懼的消失是突然而迅速的。」
「但是如果又有什麼事情發生,這個人會不會又恐懼呢?」
「不會。一旦一個人克服了恐懼,一輩子就不會恐懼了,因為他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明晰——一種明晰的心靈,可以消除恐懼,到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慾望, 也知道如何滿足這些慾望。他能夠期待新的學習步驟,對事物都有一種銳利清晰的感覺,他感覺到一切都沒被隱藏起來。
「接著他會碰到第二個敵人:明晰!難以獲得的明晰心靈,可以排除恐懼,但也會令人盲目。
「它強迫一個人不再懷疑自己,它使他相信他能做任何想做的事,因為他能清楚地看出一切。他非常勇敢,因為明晰;他絕不會半途而廢,因為明晰。但這一切都是個錯誤,就像是件還沒有完成的事物。如果這個人順服了這種佯裝的力量,就是屈服於第二個敵人,當他該積極的時候,他反而會變得有耐心起來,而該有 耐心時,他會變得急躁。他的學習會出現失誤,直到無法再學習為止。」
「他可能會成為一個虛浮的戰士,或一個小丑。但是付出極大代價得來的明晰,絕不會再變回黑暗和恐懼。他一輩子都會很明晰,但是他不能再學習,或渴望什麼東西了。」
「他要怎樣才能避免被打敗呢?」
「他必須像對付恐懼那樣:反抗他的明晰,只用它來看,在採取新的步驟之前,要耐心地等待,小心地衡量一切;最重要的是,他必須想到他的明晰幾乎是一種錯誤。而有一天他會了解,他的明晰只是眼前的一個小點而已。如此他才會克服第二個敵人,達到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傷害他的地步。不會是個錯誤,不會只是眼前的一個點而巳,這將是真正的力量。
「這時候他會知道,追求了這麼久的力量終於是他的了,他要怎麼高興使用都可以,他的同盟聽從他的命令,他的希望就是規矩,他明白這一切都垂手可得,但是也碰上他的第三個敵人:力量!
「力量是所有敵人中最強大的一個,因此最容易做的事自然是馴服它;畢竟,這個人已是無法傷害的了。他君臨天下,以算計過的冒險為開始,立下規矩為結束,因為他是個主宰。
「達到這種地步的人,很難發覺他的第三個敵人正朝他接近。突然間,毫不知情地,他就會落敗。他的敵人會讓他變成一個殘忍、反覆無常的人。」
「他會失去他的力量嗎?」
「不,他不會失去他的明晰,或他的力量。」
「那麼他與一個智者有什麼不同?」
「一個被力量打敗的人,到死都不知道怎麼控制力量。力量只是他生命的一個負擔。這種人無法控制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或如何使用他的力量。」
「被這些敵人的其中一個打欺,是否就是最後的失敗呢?」
「當然。一旦被任何一個敵人打敗,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舉例說,一個被力量打敗的人,是不是有可能看出他的錯誤而改正過來﹖」
「不能,一旦他屈服,就完了。」
「但是假如他只是暫時被力量所蒙蔽,然後又拒絕呢﹖」
「那就表示戰鬥還在進行中,他仍然想成為一個智者。只有當一個人不再嘗試,放棄自己,才算是被打敗。」
「但是,唐望,一個人也有可能為了恐懼放棄自己好幾年,最後又克服了恐懼。」
「不,這樣說不對。如果他屈服於恐懼,就永遠無法克服恐懼,因為他會逃避學習,不會再嘗試。但是如果他在恐懼之中,繼續學習了好幾年,最後就會克服恐懼,因為他從未真正放棄他自己。」
「他要如何打敗他的第三個敵人呢,唐望?」
「刻意地反抗它。他必須了解,他似乎已征服的力量,事實上並不是他的。他必須時時克制自己,謹慎而忠實地運用所學習到的一切。如果他能了解:不能控制自己, 明晰和力量會比錯誤還要糟糕,那麼他就能達到不輕舉妄動、觀照一切的地步,知道何時及如何使用他的力量。如此他便擊敗了他的第三個敵人。
「這時候,這個人抵達學習之旅的終點,幾乎毫無警告地,他會碰上最後一個敵人:衰老!這是最殘忍的一個敵人,一個他無法完全打敗、只能打退的敵人。
「這是當一個人不再有恐懼,不再有急躁的明晰心靈的時候;在這個時候,他所有的力量都聽候他的控制,這也是他非常想要休息的時候。如果他完全順服了,他會想躺下來休息,忘卻一切的慾望,如果他在疲倦中開始放鬆自己,就會輸掉他的最後一回合,他的敵人會把他打倒,讓他變成一個年老力衰的老頭子,想要撤退的慾望會壓過他所有的明晰、力量及知識。
「但是如果這個人拋去他的疲乏,繼續完成他的命運,他就可以被稱為一個智者,他成功打退了最後那無可征服的敵人,即使只有短暫的片刻,而那片刻的明晰、力量及知識也就足夠了。」
2009年10月13日 星期二
左右腦的世界
很有意思的一則短片
先不管宗教上何謂涅槃
你可以只是單純的去認識左右腦的差別
並且想想我們究竟是誰
要選擇怎樣過我們的人生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nPDyTx-o8&feature=chan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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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只是單純的去認識左右腦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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